其四,发展民族的“文化力”。战后游欧归来的梁启超,看到了西方现代性的弊端,但并未忽视中西方的时代落差,即中国首先需要建立现代的社会。他试图将二者结合起来,即在推进中国现代化的同时,避免西方业已出现的弊端。所以他一方面积极投身新文化运动,同时,复坚持求同存异,主张既要对中国传统的旧思想求解放,也必须打破对西方现代思想的迷信。[25]“现在我们所谓新思想在欧洲许多已成陈旧,被人驳得个水流花落,就算他果然很新,也不能说‘新’便是‘真’呀!”他反对一味抹杀中国固有文化。他说:从前老辈,故步自封,说什么西学都是中国所固有的,诚然可笑,“那沉醉西风的,把中国甚么东西,都说得一钱不值,好像我们几千年来,就像土蛮部落,一无所有,岂不更可笑吗?”梁启超强调,所谓“中国人之自觉”,就应当包含“文化的自觉”。“为什么要有国家,因为有个国家,才容易把这国家以内一群人的文化力聚拢起来,继续起来,增长起来,好加入人类全体中助他发展。”所以,很明白,爱国必须爱自己民族的文化,“人人存一个尊重爱护本国文化的诚意”;增强本国的“文化力”,就是要善于“拿西洋的文明来扩充我的文明”,[26]以发展民族的新文化并助益于全人类的文明。欧战前后,东西文化的问题,是志士仁人探求救国道路不能不面对的重大时代课题。梁启超关于“尊重爱护本国文化”、发展民族“文化力”的思想主张,不仅使自己的爱国主义思想增添了深刻的文化内涵,而且也为时人的文化思考,开拓了新的空间。
梁启超强调“国民之自觉心”、“中国人之自觉”、“民族精神之自觉”、“民主精神之自觉”,等等,说到底,是反映了他自身的自觉,即对于中国问题的重新审视。他对借以唤醒全体国民自觉心的中坚力量认知的变化,也同样反映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