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4月25日即田中内阁上台后仅五天,《东方杂志》就已开始提醒国人说:“日本新政府,却又处处不忘侵掠主义的旧梦,这于东亚时局的将来,关系要算很重大咧。”[18]7月7日“东方会议”刚结束,10日化鲁即在《日本的东方政策》中指出:自田中上台,“大家都知道日本政府的对华外交,要有一个急遽变化了,要倾向于顽强化了。果然,田中就职以后,就竭力想从对华政策中,一显身手,于是第一件事就是决定了出兵山东,第二件事是如今东方会议,以解决对华问题”。其对外发表的所谓八条纲领,无非包藏祸心,“我们应该格外的加以注目呢”![19]武育干是常驻日本的记者,他及时和连续发回的一系列重要文章,最能代表杂志高度警惕的目光。他的《万目睽睽的日本对华新政策》,针对“东方会议”,就曾一针见血揭穿了日本的侵略阴谋:日本何以如此急切?原因有二:一是“临时的动机”,要赶在国民革命军到来前解决悬案,实现其占领满蒙的目的;二是“百年的大计”,就是它的“大陆政策”——占据富饶的满蒙为侵略基地。[20]迨济南惨案发生,武育干更是尖锐地预言,这是日本武力侵华的前奏。他在《日本对华急进与满蒙问题的归趋》一文中,对此有精辟的分析,入木三分:“济南惨案只是决要重燃的东亚一种重大问题的开始:这便是‘满蒙问题总解决’的问题”。换句话说,就日本而言,便是直截了当要“并吞满蒙”。这种计划并不自今始,但它现在却硬要贯彻执行。“因为硬要贯彻这种计划的缘故,所以非借武力不可。这次出兵山东,强占济南青岛,便算它的武力政策的第一步已大功告成了。近来各方消息,随处都有可看出它正实施它的第二步第三步政策”。武育干进而指出了人们需要密切关注的事态发展的蛛丝马迹:其一,日本正向奉天集结军队,并以“维持治安,保护侨民”为借口,“掩饰它出兵东三省的阴谋”;其二,日本制造皇姑屯事件,同时正扶植废帝溥仪,将之由天津转移到大连,“以便推他作满洲的皇帝。名义上说是扶助满洲独立运动,实际上是假借这个虚君制度,以便夷‘满洲王国’为日本领土”。这无非是其吞并朝鲜的故技重演;其三,日本大造东三省独立的舆论,诸如“拥宣统复辟”、“请遗臣拟拥恭亲王为满蒙君王”,以及“满蒙非中国领土”说,等等,谣言四起。他强调,“蛛丝马迹,在在足与上说相印证”,“不能不疑于日本的阴谋鬼计,刻下正在分途进行咧”!现在日本人需要的只是一个借口,“扰乱倘一发生,它便有所借口来派兵‘维持治安’了”。果然,日本人正在奉天制造所谓“炸弹事件”、“日侨恐慌”等等的紧张空气,“日本人的阴谋已图穷而匕首现了”。武育干最后大声疾呼,日本方针已定,中国人民武装抗日已不可避免:“中国方面为图国民革命成功,为图国际地位之改善,也终非出于对日用武力不可。这只是迟早的问题,但我们要怎样的着手准备,以便倾全力以图‘满蒙问题的总解决’呀!”[21]不到三年,日本果然挑起了“九一八”事件,进而占领东三省,继而发动全面的侵华战争。由此不难看出,《东方杂志》的上述预警和呼吁未雨绸缪,表现了多么可贵的预见性和尖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