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材不同于一般的著作,它必须尽量吸收最新的学术研究成果,较为全面地反映一个时期学科发展的全貌;同时,还必须适合于教学的需要。依库恩的理论,科学范式既是一个时期起主导作用的科学研究的路径与模式,科学教材反映并支持这个范式,是完全合乎逻辑的。由于自然科学的定律、定理一旦确立,通天下皆一式,故其范式的内涵与外延易于把握并取得共识。这也就是学习自然科学的学生,可以主要依赖教材,而无需更多阅读其他文献资料的原因所在。历史学的研究,虽然一个时期也会形成某种主流趋势,但是,要说清楚它的所谓范式,谈何容易。近年来,随着范式概念的引进,近代史教材的编写究竟必须遵循“革命史范式”,还是必须遵循“现代化范式”,或者是“以革命史范式为主,适当结合现代化范式的视角”,似乎成了大问题。实际上,这不是个真问题。我们不妨试问一下:如果说,近代史研究中真存在着“革命史范式”与“现代化范式”两种范式(有人说不止两种),那么,不用说众多研究者的归属,就说言者本人,恐怕也很难能说清楚自己的研究工作当归入哪种范式。所以,说到底,人们在“范式”名义下所争的真正有意义的只有一点:在唯物史观指导下,长期以来学界对于近代中国社会历史发展所获致的共识,包括对近代社会的性质、主要矛盾与发展趋向等一系列重大问题的认识,是否还应当和如何加以继承,并体现在新编的近代史教材中。范式概念的引入,使问题的讨论增添了理论的意味,但同时也使问题变得更加繁复和沉重了。
教材要反映学科研究的现状是一回事,怎样实现这种反映又是另一回事。换言之,教材不是被动地反映学科研究现状,它要适合教学,注重自己的呈现方式。所以,教材编撰既要讲科学性,还需要讲个性与特色。重要的问题,不在于争论范式,而在于坚持科学性,突出个性与特色。在这一原则下,强调继承与创新统一,该继承的传统必须坚持,该创新的地方必须勇于破旧立新。这符合学术史之通义,同时,近代史教材的建设虽然艰巨,却可以因之变得不需要那么复杂与沉重。
[1] 《光明日报》,2009-01-13。
[2] 张海鹏:《中国近代通史》,第1卷,50页,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6。
[3] [美]托马斯·库恩:《科学革命的结构》,金吾伦等译,4页,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
[4] 同上书,85页。
[5] 同上书,199、101页。
[6] 胡绳:《胡绳全书》,第6卷(上),8~9页,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
[7] 虞和平:《中国现代化历程》,第1卷,33、1页,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1。
[8] [美]托马斯·库恩:《科学革命的结构》,14页。
[9] [美]托马斯·库恩:《科学革命的结构》,187~188页。
[10] [美]托马斯·库恩:《科学革命的结构》,187、148、149页。
[11] [美]托马斯·库恩:《科学革命的结构》,21页。
[12] [美]托马斯·库恩:《科学革命的结构》,101页。
[13] 同上书,14页。
[14] 高平叔编:《蔡元培全集》,第3卷,188页。
[15] 郭沫若:《近两年来的中国历史学》,载《光明日报》,1951-07-29。
[16] 参见陈寅恪:《陈垣敦煌劫余录序》,见《金明馆丛稿二编》,266页。
[17] 梁启超:《饮冰室全集·专集》(34),1、3页,北京,中华书局,1989。
[18] 金吾伦:《范式概念及其在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中的应用》,载《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研究》,2009(6)。
[19] 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