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本书也打算提出另外一种论点,对许多读者而言,它不太容易看得清。虽然科学发展也许比我们过去所设想的要更像其他领域的发展,它也有明显的不同。例如,说科学至少在其发展过了某一点之后,以一种其他领域所不具备的方式进步,这话不能说是错的,不管进步本身可能是什么。本书的目标之一,就是考察这样的差异,并着手解释它们。
例如,请回想本书反复强调的:在发展成熟的科学中没有(我现在应该说很少)竞争的党派。或者,请回忆我所评述的范围,其中一个特定科学共同体的成员成为这个共同体的工作的仅有的观众和裁决者。或再想想科学教育的特殊性质,想想以解谜为目标以及在危机和抉择时期科学团体所引用的价值系统。本书还区分出同类的其他特征,其中每一个单独看并不必然为科学所独有,但它们合拢起来,便构成使科学活动区别于其他活动的整体特征。[9]
库恩强**科书支持科学范式的意义,但他同时也指出了自然科学的特殊性。他说,在文学艺术领域,人才的培养主要借重早期艺术家的作品,教科书的作用是次要的;在人文社会科学领域,教科书就显得重要多了,但即便如此,大学课程一定会要求阅读大量的原始资料和经典著作,而这样一来,学生便会“经常面临着互相竞争且不可通约的解答,他最终必须自己去评估它们”;而在自然科学领域则大不同。“学生主要依靠教科书”,基本不需要阅读教材以外的其他文献资料。“例如,毕竟那些学物理的学生所需要知道的所有东西,在许多最新的教科书中都以更简洁、更精确、更有系统的形式得以重述,为什么他们还要去读牛顿、法拉第、爱因斯坦或薛定谔的著作呢?”[10]库恩的这些观点,对于我们进一步理解近代史教材与范式问题的关系,有很重要的启发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