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的此种善意与厚道,在对待东京大地震的问题上,表现得最为淋漓尽致。时中国政府与人民迅速为日本灾区发起了募捐,中华学艺社、中华教育团等民间团体还派出慰问团到日本调查灾情,时间长达一个多月。《东方杂志》为此配发了许多报道与评论,一方面对日本人民表示慰问,同时强调这也是世界的不幸,对国人的募捐活动表示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本刊希望借助天灾中的人类之爱,以进一步唤醒中日两国人民间的友谊与理性精神,用心十分良苦。灾后一般日本人对于中国的感情确实很好,“在日本人心里,初时都以为中国人排日到这么激烈,对于日灾一定要落井投石,没想到中国人不但不落井投石,还如此热心来救济他”。[17]所以许多报刊都纷纷报道此事,《朝日新闻》且刊长篇社论《感谢善邻之同情》。林骙在《日灾的观察》中说:“君子施恩不望报,中国人因为救济日灾,将来会收甚么结果,我很不愿意推测。我只说一句:中国人此次的行动,完全得当,因为救济恤邻,是人类爱的一种表现。人类能够进步完全是由于这种的美德。但在中国人能够发挥出来,由中国的民族进化上看去,的确是很好的一桩事来。虽使物质上不能够有十分的援助,只要精神上能够如是,已足把中华民族宽仁大量的特性表现无余了。”但是,就在此次地震中,日本青年自警团却趁机杀害了大批无辜的华人与韩人。所以,林骙接着评论说,“中日今后的关系能改善与否一层,我敢断言,其责任完全在于日本”。“日本人这种残忍心若是一天不改,日本将来不独不能成一等国,还要因此亡国呢!”[18]坚瓠的《日本地震杂感》一文,为本刊第20卷第15号的首篇文章,相当于社论。他在文中也表达了同样的愿望。他认为,近代以来日本侵华给中国人民带来的伤害以及造成了两国间的对立,无须讳言。对于中国人来说,应自处的是“第一须知国际间的不平等,只是兼弱攻昧的自然作用,决不能归怨于任何一国。第二,须知中日两国实有共处之必要,我们应该以患难之交,抵御方兴未艾的经济侵略。那些幸灾乐祸或得过且过的下劣心理,是我们所绝对不应有的”。他强调日本侵华是其“资本制度的自然结果”,不应归罪于日本民族;两国人民当以此次共同抗灾为契机,共同反对军国主义。同时,他复强调“资本制度之本身,未必能维持久长的生命”,日本社会近年来一直处于动**之中,维新的成果在地震中更几乎全被毁掉,日本人民在重建中当有所反省,“此种重建若有助于世界和平与中日友谊,对日本也是有利的”。[19]国人如此以德报怨,如此为两国和平大局而苦口婆心,这在国际关系中实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