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需要指出的是,梁启超“按脉论而投良药”,其救国的方案,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因时而异的。换言之,他的爱国主义思想的具体内涵,与时俱变。在戊戌时期,他强调“变法之本,在育人才;人才之兴,在开学校;学校之立,在变科举;而一切要其大成,在变官制”。[5]戊戌政变后,他亡命日本,一时思想日趋激进。1899年,他撰《爱国论》,如上述倡言爱国者必自兴民权始,已反映了这一点。1902年复撰《新民说》。广智书局后发行《中国魂》单行本,即为《新民说》的一部分。而梁启超以为“中国魂”就是国人的“爱国心”。[6]所以,《新民说》虽有丰富的内容,但在很大程度上,也可以说,它是在强调要培养与造就具有现代爱国精神的国民。在《新民说》中,梁启超思想之激烈程度更达到了顶点。他强调,国家不同于朝廷,前者如公司或村市,后者则为公司事务所或村市会馆,二者性质、轻重不同,应以哪个为本,“不待辨而知”。故有国家思想者,常爱朝廷,而爱朝廷者,未必皆有爱国思想。“朝廷由正式而成立者,则朝廷为国家代表,爱朝廷即所以爱国家也。朝廷不以正式成立者,则朝廷为国家之蟊贼,正朝廷乃所以爱国家也。”梁启超显然是认为现在由西太后控制的朝廷是非法的,无可爱的,所以他断然说:“然则救危亡求进步,道将奈何?曰:必取数千年横暴混浊之政体破碎而齑粉之。”如若必要,行“有血之破坏”,[7]也在所不惜。不仅如此,梁启超在文中还充分肯定立宪、革命两派都是出于爱国的热忱,对于立宪、革命两主义,表现出了包容的态度,甚至主张二者应“互相协助”。他说:“今日之中国,宜合全国上下以对列强者也,藉曰未能,亦宜合全国民以对付政府。立宪革命两者,其所遵之手段虽异,要其反对于现政府则一而已。”[8]足见其倾向革命,难怪乃师康有为大为震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