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梁启超与胡适在公益活动与日常生活中,也多所合作与往来。在共讲社接待杜威、罗素等国外学者中的合作已如上述,他们还在中国科学社、国际联盟同志会、中华教育改进社等团体分别任职,共事与合作。1924年1月梁启超发起召开“戴东原生日三百年纪念会”,胡适专程从上海赶来参加,以示支持。在日常生活中,二人过往甚密。梁启超致书友人说,新撰成《陶渊明年谱》,“胡适之来此数日,极激赏此作”。[17]刘海粟也回忆说,在北京松树胡同徐志摩家,常能同时碰见梁启超与胡适二人。[18]都说明了这一点。1928年梁有与胡书说:“自公欧游归后,道路间隔,迄未得一促膝握手,商量旧学,相思与日俱积,想复同之耳。”[19]1929年梁去世,胡适参加追悼会,“也忍不住堕泪了”。[20]次日日记写道:“任公为人最和蔼可爱,全无城府,一团孩子气。人家说他是阴谋家,真是恰得其反”。“近年他对我很好,可惜我近来没机会多同他谈谈。”[21]足见二人友谊一直保持到了最后。
梁启超与胡适所以能保持交谊,除了共同的学术兴趣外,政治上的趋同,显然也是一个重要原因。人所共知,胡适反对马克思主义与社会主义,梁启超同样如此。他说:“我们须知,拿孔孟程朱的话当金科玉律,说他神圣不可侵犯,固是不该;拿马克思、易卜生的话当做金科玉律,说他们神圣不可侵犯,难道又是该的吗!”他虽肯定“社会主义自然是现代最有价值的学说”,[22]对俄国革命也表示过好感,但在《复张东荪论社会主义运动》长文中,最终仍借口国情特殊论,反对中国行社会主义。说到底,胡适是个自由主义者,此期的梁启超同样也是一位自由主义者。[23]
由此可见,梁启超想借重胡适,打通北大路线,同样是合乎逻辑的。但是,二者的交谊显然引起了多疑的陈独秀的怀疑,进而加剧了《新青年》编辑部的分裂。1921年初胡适致陈独秀书写道:
你真是一个鲁莽的人!……何以竟深信外间那种绝对无稽的谣言!……你难道不知我们在北京也时时刻刻在敌人包围之中?你难道不知道他们办共学社是在《世界丛书》之后,他们改造《改造》是有意的?他们拉出他们的领袖来“讲学”——讲中国哲学史——是专对我的?(他在清华的讲义无处不是寻我的瑕疵的。他用我的书之处,从不说一声;他有可以驳我的地方,决不放过!但此事我倒很欢迎,因为他这样做去,于我无害而且总有点进益的。)你难道不知他们现在已收回从前主张白话诗文的主张?(任公有一篇大驳白话诗的文章,尚未发表,曾把稿子给我看,我逐条驳了,送还他,告诉他,这些问题我们这三年中都讨论过了,我很不愿他来“旧事重提”,势必又引起我们许多无谓的笔墨官司!他才不发表了。)你难道不知延聘罗素、倭铿等人的历史?(我曾宣言,若倭铿来,他每有一次演说,我们当有一次驳论。)[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