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1日,刘师培和张继等创办社会主义讲习会。钱玄同是讲习会的积极参加者。在《刘申叔遗书》中,存有三封刘师培给钱玄同的信,其中两封是对钱玄同询问社会主义讲习会和世界语学习的答复。据《钱玄同日记》的记载,当年的9月15日,10月6日,翌年的1月12日,1月26日,2月16日,2月23日,3月8日,3月22日的讲习会活动钱玄同都参加了。关于讲习会和刘师培等人在会中的讲演,钱玄同在日记中多有记载。如钱玄同第一次参加讲习会后在日记中记道:“首由刘光汉演说中国民生问题,述农民之失业及前途之隐忧。次请堺利彦演说,张继翻译,略言社会自有政府富豪而后贵贱日分,贫富日区,今欲平此阶级,宜实行无政府主义至共产主义云。后刘申叔又痛陈立宪之害,言欧、米物质上较我为文明,而政体一切尚以更比我野蛮者,末乃归重无政府。”[12]1908年1月12日日记记载了当日的讲演内容:“日人山川均演说代议政体ト革命,言代议政治之最不堪。”[13]2月23日日记记道:会议“前由申叔述现今上海社会皆以立宪为薮,因前顽固者,今见立宪之手段温和而趋之,前革命者,今以立宪名目之好听,□□(原稿空缺——引者注)之容易,亦退而就之。功利主义之《天演论》几为家弦户颂之教科书。凡编教科书者皆以富强功利等说为主干,故吾侪宜亟以无政府主义之书药其毒云”。“次由汪公权讲非军备主义。”3月8日日记记载了听刘申叔述“无中心互助之学说”,汪公权“演述杜尔斯德《致中国人书》,书甚长,大致言支那人不可弃其农业立国之美德而学欧人之立宪、警察、陆军诸邪说”。3月22日日记钱玄同记道,“宫崎民臧到会演说农业与平民的关系,宫崎氏在日本创土地复权同志会,彼系主张共产主义者,后又演述运动农民之方法。申叔演述法律之害人。太炎言人之恶起于有知识,诚欲尽善,非使人野蛮不办。”[14]
在刘师培等人的影响下,钱玄同接受了无政府主义的主张。他在致友人的信中写道:“世界大势所趋,已至无政府。”[15]他在与人辩论时说:“本国政府与外国政府其欺平民同,故即有国而富强,而平民终陷苦境,吾侪今日当为多数平民之革命,不宜为少数人之革命。”[16]
当时,中国无政府主义有《天义报》和《新世纪》两派。钱玄同对在巴黎的中国无政府主义者主办的《新世纪》也极为关注。1907年钱玄同阅读了《新世纪》三、四两号,认为其主张“打破阶级社会,破坏一切,固亦大有识见”。[17]10月3日,钱玄同又阅读了《新世纪》第5至8号,“觉其所言破坏一切,颇具卓识”,“于现今黑暗世界中不得谓非一线之光明也”。[18]但比较而言,钱玄同更倾向于《天义》一派。主要原因是,钱玄同与刘师培同主张保存国粹,而《新世纪》对中国文化则持激烈批判态度。钱玄同在阅读到《新世纪》第3、4两号时,在赞扬其打破阶级,破坏一切时,又批评它“中文太浅,历史不知,每有不轨于理之言”。[19]后来他一再表达这一思想。他在阅读了《新世纪》第5至8号后,在日记中又对其有所批评:“以学识太浅,而东方之学尤未所悉,故总有不衷于事实之处,较之《天义》,瞠乎其后矣(此由《天义》中之Liuguanghan(刘光汉——引者注)君诸人中国学问深邃之故)!”。[20]对于吴稚晖和刘师培,钱玄同扬刘而贬吴,申叔“不废旧学,贤于吴朓诸人远矣!”。[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