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悦来酒楼,酒楼的老板唐金德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商人,原本应该是一个满脸福相的胖子,白里透红,喜庆又极懂人情世故,永远是满脸微笑的令人喜欢的招财脸。但是现在他却鬓发衰白,神情憔悴,显然是近来这段时间里心力憔悴导致的。可不是么,想要在战争的漩涡之中保持开业,实在是太过艰难了。他一个小小的商人,又不是什么拥有滔天权势的高官名将,更不是身负绝世武功的武林侠客,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而已,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第七房姨太太还年轻貌美,抛弃了这份家业之后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谋生的话,自己真想远远的离开襄阳这个曾经给他带来滚滚财富和富贵名声的地方。
现在自己是想走也走不掉了。唐金德悲哀的慨叹了一声,继续打起精神来,应付日常酒楼的经营来。
蒙古人吃饭是不会给钱的,幸好他们也不太喜欢规规矩矩的坐在八仙桌上推杯换盏的用筷子进食,他们更喜欢盘腿而坐在草地上,烧起篝火,烤起牛羊肉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因此来到悦来酒楼的人,也大都是一些汉人。可是汉人在襄阳城中还有几天好日子可以过呢?到了现在,哪里还有人会到悦来酒楼来吃饭呢?自己只是在某些压力之下,苦苦支撑罢了。郭靖夫妇如此声名赫赫的大侠都无法守住襄阳城,张弘范家族那样的名将世家也无法守住襄阳城,难道汉人的天下,真的就要灭亡了么?他的心中悲哀的想着。
曾经誉满天下的悦来酒楼,原本都是高朋满座,巅峰时期更是要吃一顿便饭也要提前三天预约。此刻的悦来酒楼却更像是一个墓场,一点生气都没有。三个跑堂的店小二爬着躺着的睡倒一片,半点没有正在上班的意识。
没有办法,这三个店小二都是被人硬塞进来的,就连自己也指挥不动,唐金德也只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勉强拨拉着自己面前自己最珍爱的那一小块紫檀算盘,百无聊赖的计算一些东西。如果不拿一些闲事来算一算的话,自己的那一手金算盘可就全都要毁了。唐金德自嘲的笑了笑。可是金算盘的能力又有什么作用呢?
就在这时,一行人走进了悦来酒楼,令人惊讶的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人居然还是唐老板的熟识,正是赫赫有名的郭家二小姐,小东邪郭襄!她的身后有两名年纪轻一些的少年,一个长相略微古怪一些的大概有十五六岁,小的那个恐怕只有九岁十岁!
唐金德如同是被电打了一般的跳了起来。甚至将自己最心爱的紫檀算盘砸了一地,算珠到处乱窜着也不管不顾,压低声音惊叫道:“郭二小姐!你怎么来了!!这不要了人命么!”郭襄淡淡的说道:“有什么关系,唐叔,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这里请的是一些贵客。千万不要怠慢了!”
唐金德原本在郭靖夫妇守城的时候便经营着这悦来酒楼,也正是在那时起奠定了悦来酒楼的江湖地位,作为郭家掌上明珠的二小姐唐金德如何不认识呢?只是现在他身不由己,怎么能够害了郭二小姐呢?但是郭二小姐的那几句话似乎有些话中有话。还来不及揣摩,三个跑堂的小二就全都惊醒了过来,却没有一个人起来招呼客人,反而在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一队客人之后。如同比赛般的向外面跑了出去!!!
罢了罢了,反正这一切都已经不是自己所能主宰的事情了,唐金德只得自己从柜台中走了出来,亲自走了过来。拿着抹布熟练的弹了弹桌子凳子上的灰,请这些人坐下,堆起职业性的笑容问道:“不知道几位贵客都想吃些什么?”
郭二小姐一点没有大家闺秀的礼仪修养。俏皮的说道:“唐叔叔,我可好久没有吃你的桂花松鼠鱼了,麻烦唐叔叔给我们来一份吧!”说着又一口气点了十几道最贵的菜,一点没有客气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