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忌死”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中国传统文化的死亡意识有既超脱又积极的态度,孔子所说的“不知生,焉知死”、周易所说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等都是这种精神的体现。儒家强调“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的日新盛德,这与黑格尔的看法是一致的,也就是说,若葆有生命的活力,不仅要强健身体,也要强健精神。中国人走的是一种内在的超越之路,把人的重点放在“生”的方面,希望人们尽可能把握住现有的生存,并使生存变得更有意义。表现死亡时也尽可能写得含蓄、蕴藉,想冲淡、缓和死亡的恐惧、悲哀和痛苦,尽量让死变得超脱与旷达,呈现出优美、和谐的美感。
西方人都喜欢强化死的恐惧和美化死亡,以唤起悲伤和痛苦的情感反应和灵魂拯救的快乐。通过肉体的磨难显示出精神的高贵。在与命运抗争中获得人的尊严和崇高的人性。这些就形成了一种崇高壮美的风格,是走向外在的超越之路。西方哲学尤其是存在主义的死亡哲学,更是大胆直面死亡,重新认识死亡的意义。海德格尔告诉我们,死亡对人是如影随形的东西,人的一生时刻都会受到死亡的威胁,人不论怎样求生都免不了一死,死亡会使个人存在变得根本不可能,这就促使人们认真思考自己的存在。由于死亡是人存在的一种最本真最突出的可能性,因此,尽管人们对死亡充满畏惧,但仍应该坚定地把死亡“承担”起来,“先行到死”。死亡是每个人必须自己承担的,死亡尽管是一种不幸,是难以承受的人生痛苦,但它又是人类存在的一种确定。只有敢于面对死亡,才有可能意识到活着的价值。
面对死亡的威胁,各个民族都会反省应对死亡的意识,并由此获得一种精神上的慰藉。无论东方还是西方在认识死亡意识上都注重强调它积极的一面,强调它对实现生命意义和价值的一面。几乎所有的思想或哲学体系,都主要是从这种目的出发,以帮助人们培养反省的理性、合意的死亡意识。中西“道”并行而不悖,并育而不相害,他们共同构成了殊途同归的互补关系。
二、死亡意识与死亡意识教育
1.死亡意识的意蕴
死亡意识是对死亡此在的意识,是对现实死亡此在的一种文化把握。它既有反映死亡的一面,又有主动认识、超越死亡的一面。死亡意识就是对包括自己在内的人的生命的有限性的认识;就是对个体生命的珍视,对他人生命的尊重;就是对人的灵性生命的探索,对超越优先、趋向永恒的渴望与追求。广义而论,死亡意识就是关于死亡的感觉、思维等各种心理活动的总和,既包括个体关于死亡的感觉、情感、愿望、意志、思想,也包括社会关于死亡的观念、心理及思想体系。死亡意识迫使人们去关切自身生命的价值和意义,从而使人坦然地直面死亡,克服死亡恐惧,超越死亡,创造人的意义和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