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老杨开着一辆车过去了。那个地方既偏僻又空旷,根本没有办法事先藏人藏车。
停车,熄火,等待。
可等来等去,还是不见踪影。终于手机响了,绑匪说换到乐天超市。
来到乐天超市,又等了半个多小时,绑匪再次改变地点。老杨只得听令来到蓝天大厦前。
绑匪让老杨不要动。可一直到天亮,也没有任何人来联系。
后面第二天、第三天,仍是如此。
莫非警察进驻被绑匪发现了?这可是杨家唯一的独苗苗、**啊!杨家人焦虑、担心、埋怨,种种负面情绪包围着封东磊。
他只能忍着,不断劝慰和开导老杨及其家人。
其实,封东磊的心里比谁都急。
沉住气。他告诫自己。
几天来,他和手下始终盯着杨家的一切,进进出出,来来往往。累了,就在沙发上打个盹儿;饿了,就啃几口面包,喝口凉水。
有时候,杨家觉得过意不去,要他们和家人一起吃顿热乎饭,封东磊都推掉了。
第五天,老杨的手机再次响起。绑匪来短信问,钱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杨回答,又找来二十万元,凑齐一百万元了。
绑匪回复,先交这个数,钱给齐了就放人,然后,发来交钱地点。
大家一看地点,都傻了。
那是在运河支流的一座桥上。绑匪让老杨一个人夜里开车上桥,桥中间的钢铁护栏上有个篮子,在那里停车,放钱,开车走人。
一个聪明绝顶的办法。桥上,吊篮,送钱的老杨,神秘的夜幕……
封东磊带人提前赶到桥边隐藏了起来。
这里河面宽阔,晚上灯光昏暗。桥上,大车很多,小车很少。
老杨开车上路了。
封东磊紧紧盯着老杨的奥迪车。一旦有人来取篮子,他便会立即跟上去。
可谁也没有想到,篮子居然是由一个滑轮吊上去的。老杨把钱往篮子里一放,滑轮立即拉动,篮子很快降到桥下。
拉动滑轮的人,事先已守在桥下的一条船上。篮子一到,他把钱一拿,船就开走了。
追?
不能追,孩子还在他们手上呢。人质安全是侦破绑架案的重中之重,对于被害人一方来说,没有什么比保全人质更重要的了。
几年前有一起绑架案,由于办案人员的自负,一定程度上间接导致人质被撕票。封东磊清楚记得,认领尸体那天,孩子面部已扭曲变形,被害人父亲哆嗦着,反复擦拭着孩子的脚掌,一遍,又一遍。封东磊鼻子一酸,扭头走了。可这一幕已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永远也挥之不去。
以往办理这类案件的交割环节,通常是不见人质不交钱。但这起案件情况特殊,对方手段狡猾,思维缜密,反侦查能力特别强,按常规做法肯定行不通。
只能打破常规分步进行,随机应变,必要时果断出击,既确保人质安全,又能抓捕犯罪嫌疑人。可这样做,难度极大。封东磊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更让封东磊意想不到的是,正当他们紧张地盯着大桥上的一切时,桥边的河岸工地上那座很高很大的广告牌上,一个绑匪正趴在上面居高临下地观察着,桥上、河中、两岸,全都看得一清二楚。这个绑匪与地面及人质藏身地都保持着密切联系,可谓占据着整个事件的制高点和主动权。
步步惊心。
封东磊坚持按兵不动,显然棋高一着。
正是封东磊的坚持,成功地保护了人质的安全。有时候,放弃实际上是一种保全。
很快,广告牌上发出成功的通知信号。而正是这个信号,让侦查人员发现了新的线索,确定了另一名绑匪的身份和隐藏地,并得知人质目前处于安全状态。
那是一个鸭棚,位于僻静荒乱的郊外。初春的苏北,夜晚仍然寒气袭人。
封东磊带着人蹲守了一夜,盯着鸭棚不敢眨眼。
一夜过去了,什么动静也没有。
有的同志沉不住气了,提出要冲进去。
不行。封东磊不同意。情况不明,绝不能贸然行动。如果孩子在鸭棚,冲进去自然能够解决问题,救下孩子。可万一孩子不在,两个绑匪又不在一处,动作稍慢消息泄露,绑匪就会撕票。
正在这时,鸭棚门突然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