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邳州市运河镇的新庄村,大运河畔一个十分宁静的村子,60多岁的王玉华跌跌撞撞地扎进派出所报案。
她和4岁的孙子正打算睡觉,忽然听到“沙沙沙”的脚步声。瞬间,绑匪邱如山、葛亚已从楼上翻窗入室,蒙着头,戴着口罩,冲进房间,把她掀倒在地,用胶带封住她的口鼻,又把她绑在床头。随即绑匪便撑开事先备好的口袋,将柜子里的金手镯、玉手镯、金戒指什么的,还有七万多块现金,全都装了进去。临走前,又将小孙子塞进麻袋里,扛在肩上,并特别交代,拿五百万元赎人,不准报警,如敢报警,小命不保。
绑匪一走,王玉华拼命用嘴咬开胶带,连滚带爬,一口气冲进了派出所。
王玉华的丈夫老杨虽没有多少文化,却天生是一块做生意的料,他的五金生意简直赚得屋顶流油。他们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被扛走的孩子是唯一的孙子,老两口一直把这个心肝宝贝带在身边。多么幸福的家庭!可谁知道祸从天降,突然之间杨家的天塌了。
封东磊率人秘密进驻了杨家。一是排查与杨家有关的所有关系人,找出突出矛盾点;二是负责稳定杨家人的情绪。
翻窗入室,宝贝孙子,保险柜,深夜下手,种种迹象表明,绑匪对杨家情况了如指掌,下手精准。封东磊反复分析研判着。他感到,绑匪应该是非常了解杨家情况的熟人。
事情一出,杨家十几口人全都到了,哭着、嚷着,乱成一团。一家之主的老杨像傻了一样,早已没了主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场惊险莫测的反绑架大戏悄悄拉开了序幕。
等待。要赎金,绑匪自然要与家属联系。
封东磊的任务是,绑匪一旦联系,马上采取相应措施。同时,要防止老杨和家人甩开警方直接与绑匪联系。
这类事件有前车之鉴。如何指导受害者与绑匪周旋,在瞬息万变、错综复杂的情况下步步推进,成了破获绑架案的最大学问。
行迹追踪,居然没有发现绑匪的踪迹。既没有可疑的人,也没有可疑的车,难道绑匪扛着小孩飞了?
封东磊苦思冥想,不得其解。
那一天,他来到了高高的堤岸公路。对面运河在夕阳下碎金点点,一条运沙船从宽阔的河面驶过,泛起阵阵波涛。他的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水上?难道……
他立即组织技术人员沿河搜索,果然发现了与老杨家窗台上的鞋印一致的痕迹。绑匪是乘船而来,难怪躲开了所有监控。看来,对手的反侦查能力很不一般。
住进杨家,实际上那里就成了与绑匪交锋的第一线。压力可想而知。
一天过去了,没有消息。
侦查中,首先排查谁家与杨家有矛盾和经济纠纷。一个个排查,一个个问询,最后全都否定了。再排查熟人作案,同时等着绑匪来联系。
老杨被封东磊的执着所感动,表示愿意积极配合公安行动。
封东磊叮嘱老杨,绑匪如果打电话来,一定要砍价。不砍价,他们会怀疑。
老杨问,砍多少?
砍掉二百万元,就说只有三百万元。
老杨说,行,我准备。
不行。封东磊又说,三百万元也不能一次性给足,先给个八十万元,顶多一百万元。一次性给够了,孩子更危险。
老杨半信半疑,说,好的,我听你的。
两天过去了,还是没有消息。
煎熬。
第三天,电话终于响了。对方是用抢去的王玉华手机打来的,问老杨钱备好没有。
老杨按照事先商定的口径表示只能凑够三百万元,并约好明天先拿八十万元。
明天凌晨1点,你送到东街邮局。记住,只许一个人来,你敢报警,这就是你听到的最后一声。说完,电话里便传来孩子的叫声——爷爷,快来啊!
凌晨1点,封东磊想派人跟去。毕竟机会难得,万一绑匪拿了钱仍要撕票,老杨显然不能对付。但绑匪说得很清楚,一旦发现有其他人就撕票。真是进退两难。
与老杨商量,他是死活不让别人跟着。
面对老杨的决绝,又想到可能出现的危险,封东磊只好作罢。
况且,只带八十万块钱,估计绑匪的胃口不会满足。于是,封东磊便叮嘱老杨,一旦遇到什么紧急情况马上给他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