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难得听到我说奉承的话,他一下子高兴起来,声音也高了:“她已经答应离婚了,等离婚证拿到以后,我带你出去玩,你不是喜欢旅游吗?我们干脆先去海南、深圳玩上一圈。现在天气去那儿正好,听说那儿有好多好玩的东西,我也一直想去。还有,你看看,要不要什么时候我去你家见见你爸妈?”
我几乎看见他在电话那一头手舞足蹈的模样,他怎么能断定下一个要娶的人一定是我呢?和他在家的时候,虽然我俩的身体在一起,他教会我好些生活上的东西,但是仍然觉得他离我很远,是那种情感上的远距离,我清楚地知道他不是我梦中期待的白马王子,他更适合做我的哥哥。
他快离婚了,我的心在往下沉,心里有点儿堵,他说到离婚就一厢情愿地兴奋,他已经把这件事情作为向我表达感情的手段。有什么必要呢,现在这个样子我觉得很好。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我要想一想。
海南和深圳,我还是要去的。
2001年6月18日
我们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张超来找爸爸,幼儿园明天组织春游,他要张海陪他去买东西。
离婚时把他判给张海了,张海说这是法官的意思,考虑到他老婆所在的工厂快倒闭了。
见我不理睬张超,张海说他已经想好了,要把孩子送到爷爷那儿去。
那小孩脸上衣服上都脏兮兮的,看了让人不舒服。
我问张海,他咋认得我们这儿的。
张海说记不得了,可能自己带他来过。
我和张海说着话,张超就爬到沙发上跳来蹦去,一眨眼的工夫沙发就脏了,干干净净的格子布上一个一个的脚印。
张海也看到了,他连忙上去把张超揪下来,动作猛了点儿,张超摔在地上大哭起来,一哭,脸上更难看了。
张海说不要管他,我就去收拾洗漱东西,把游泳衣也放进包里,这是下午张海刚刚给我买的,大红色,很漂亮,听人家说过海南有个兴隆温泉,风景很美,我们这次一定要去。
跟家里人说是去深圳看一位战友,妈妈不放心我大老远一个人去,说让哥哥送我,我没让,说是有朋友用车子送我到车站,深圳那边战友去接,妈妈这才放心了。
张超说爷爷让他今晚睡在爸爸这儿,他好久没跟爸爸睡了。
张海说:“爸爸明天要有事情,你马上回爷爷那儿去,以后除非爸爸让你来,平时不要过来,记住了?”
又给了20块钱让他买零食,张超才不情愿地走了。
2001年7月9日
中午,张海烧了几个菜,喊我去吃饭。
他面有喜色地告诉我,这几个月生意做得蛮好的,赚了4万多块钱,加上以前的积蓄,差不多有20万元了。
他说他过去一直藏私房钱,一年有时藏1万元,有时藏2万元,主要是自己打打牌、抽抽烟,认识我之后,他存得更多了。说他老婆看上去精明得很,老是掏他的口袋,公司发的购物卡全都掳去不算,连磁卡什么的也要盘问清楚。
“哈哈。”他觉得好笑,“我一个大男人要哄她还不容易,离婚时她以为自己得了便宜,没让我多说就答应了,其实……”他边啃骨头边笑起来,又津津有味地给我讲故事,“你知道吧,我老婆的一个堂弟前几年公安学校毕业,分配到我们公司的户口段上干户籍警,刚好我们公司被小偷撬了好几间办公室,我的办公室也被撬了,8000元现金和2万多元的活期折子被偷去了。这因为是串案,被市里列为重大案件,没过10天就破了案,我们公司这儿全是那个堂弟一手经办的。我的哥们儿开玩笑说,这下完了,老婆知道了肯定要床前跑了。”
他自斟自饮,喝了一口白酒:“你知道怎么着?那堂弟正谈着女朋友,也在我家提到想结婚的事,我花2000多块钱买了一台小鸭全自动洗衣机送过去,说是关系户送的。堂弟到最后在他姐姐面前,还说姐夫我的好话。”
我对他讲的这些小市民把戏不感兴趣,就淡淡地敷衍他:“你蛮聪明的。”
他可能喝了酒,谈兴很浓,放下筷子看着我:“不是那样,我现在哪有这么些钱啊!”听他的口气,我应该感激他才对,真是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