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试试。”附着在物件上面的人体组织往往少得可怜,而且没有再生复制可能,稍不注意就会被破坏,导致检测工作中断。现在只能先做实物试验,再视情况确定下一步的走向。
贾东涛把拖鞋洗干净,穿着走路,上楼,检测后发现能得到自己的DNA信息。
他又把拖鞋洗净,穿上袜子,走路,上楼,发现仍能检验出DNA信息,只是数量少了许多。
不错。他稍稍放下了心。只是还得继续。
为什么?因为需要多次的实验结果才能保证数据的稳定,同时掌握相应的细胞分泌部位。
贾东涛一遍遍地反复模拟作案人的各种步伐形态。
几年来的钻研让他深刻认识到,世上万物都处在一个动态之中,每一瞬息的变化都会影响甚至带动其他物态的变化。这千变万化的物态,或许就是刑事科研需要破解的一个个谜团和密码。
功夫不负有心人。贾东涛总算找到了最佳部位:脚掌与后跟之间汗腺最多,是细胞分泌最旺盛的位置,提取效果最理想。
在案发现场找出了三个人的混合图谱。可是,要从三个人的混合图谱里找出嫌疑人,仍然让贾东涛头疼不已。
那一边,已是第二次被调查的吴金山依然对答如流,无懈可击。谈话,放人。再谈话,再放人。居然上演了几次“捉放曹”。大家都窝火得很。
这一边,比对,没完没了地比对。方支队长和朱大队长不时催问结果。而检测图谱总是不稳定。
几个月里,贾东涛茶饭不思,度日如年。他时而满怀希望,时而满腹惆怅。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可还是不敢有丝毫懈怠。
案发之后大家都眼巴巴地等待着实验室的结果,再耽搁,嫌疑人就有可能跑了。所以,必须与时间赛跑。
大队长朱奇慧给实验室专门买了一张沙发床,一有案发就安排人员送来面包、牛奶等食物。贾东涛索性把实验室当成了家。很多时候,他只有利用数据扩充的三个小时等待期,定好闹钟,抓紧时间蜷到沙发上眯瞪一会儿。
他不断给自己鼓劲儿,知道自己在不断接近目标。
终于,吴金山的基因图谱清晰地显现出来。
那年8月,启东非常炎热,知了没完没了地拼命嘶叫,更增添了人们的烦躁。那一天,吴金山的心理防线终于溃败,供认了自己的罪行。原来,吴金山租住的房子是陈鹤飞母亲的。三年前,他带着妻子来启东打工,一年后孩子降生。可和美幸福的感觉还没有体会几天,有个邻居半开玩笑地对他说,你儿子长得怎么一点儿不像你呢?你说什么?他反问。你真看不出来啊?不是挺像隔壁小陈的吗?这句话深深刺伤了他。回家之后,他搂过儿子左看右看,鬼使神差地越看越像隔壁小陈。奇耻大辱啊!他越想越气,越看越恨。眼看着陈家活得光鲜滋润,自己却带着老婆为一日三餐奔波辛劳,他满腹的仇恨一触即发。他开始了颇为严密的“复仇”计划。那天深夜,他带上早就磨得雪亮的竹刀和大桶汽油,毫不费事地进入了陈家,换上拖鞋,蹑手蹑脚地上了楼。借着月色,他放下油桶,直奔床前,对着陈鹤飞夫妻两个人猛砍过去。被砍中的陈鹤飞奋起反抗,与吴金山扭打起来,终因受伤严重很快倒地。已被恶魔附身的吴金山旋即打开事先备好的汽油桶,把小楼上下特别是两具尸体浇了个遍,哆嗦着点上了火……
后经查明,吴金山的儿子与陈鹤飞根本不存在亲子关系。
当侦查人员将检测结果告诉了吴金山后,他半晌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