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前,他和她被迫分手。20年后,他俩在监狱举行了一场特别的婚礼。
在人生的重大变故面前,为了心爱的女人,他作出惊世骇俗的举动。
沈秋云,一个幸运的女囚。
2004年5月,江南的春天山明水秀,17日这天,一场特殊的婚礼正在某监狱女子中队热烈而庄重地进行着。一对新人都已人到中年,身穿黑色西服风度翩翩的新郎是某物资公司业务经理何苏生。略施粉黛、一袭洁白婚纱曳地的新娘是正在服刑的女犯沈秋云。
一个人被判刑入狱,亲友们唯恐避之不及,而何苏生在沈秋云遭受这样的人生变故之后,却能够抛弃世俗偏见,依然与她牵手,此间演绎了一段怎样的情缘?
夏日的一个午后,面对我探询的目光,沈秋云饱含深情地开始了心灵的追述……
我跟他是在表姐的婚礼上认识的,那是1978年的秋天。他是表姐夫的战友。那天人很多,吃酒的时候他正好坐在我的对面,我发现他在悄悄打量我。过了两三个礼拜的样子,表姐告诉我,姐夫的一个朋友想和我谈恋爱,凭直觉我就猜到是他。我答应了。
当时他当兵退伍回来不久,在县里875工程开山,我在电子元件厂上班。我在家是老大,要帮父母洗衣服、烧饭,他每次都在一边帮忙,他做的豆瓣鱼蛮好吃的,我的两个弟弟吃起来不停筷子。
但父母对他不太满意,认为他家在农村,各方面条件都不如我。我觉得他很好,又很爱我,就嘴上答应,暗中仍悄悄跟他来往。我父母发现后,就告诫我说,如果再不听话就跟我断绝关系。
我没办法,只好约他出来,当时是1979年夏天的一个晚上,我们在离他姐姐家不远的一条公路边见面,路的两边是稻田,水沟里的青蛙叫得很响。我说我父母这么反对,就算了吧。他说,随你,我是希望谈下去的。他哭了,我也哭了。他拉过我的手,握得紧紧的,以前我们连手都没有碰过一下……
1981年10月,经人介绍我认识了史永明。他是木器厂的工人,性格内向,长相一般,1983年1月我们结了婚,年底我生了个儿子,史永明对我很好。
1993年,我们商量着开了一家新城卡拉OK歌舞厅。我们两个白天上班,晚上经营舞厅,生意好得很。那时候舞厅没有什么竞争,钱好赚。开了没几天,我中午在家吃饭,有电话过来说客人要到舞厅来玩,我让丈夫先去,过了一会儿我把家收拾好也过去了。一推门,就看到何苏生和我丈夫在聊天——他稍微结实了些,基本上没怎么变样。
他叹了一声说:“是你,沈秋云。”
我也脱口而出:“何苏生!”
这时候他已调到县物资公司工作,以后他就经常来。
沈秋云长得丰满红润,圆圆的脸上一双眼睛大大的。
采访之前我听中队干部介绍过她的情况,她是个聪明能干的女人,投改以来表现一直比较突出,是生产上的骨干。刚刚到我面前的那一会儿,她微微偏着脑袋,一双眼睛紧盯着我,我读懂了她目光里的疑问,笑着说:“谈谈你自己,谈谈你和他。”
她的眼神一下放松了,变柔了,我能感到一股积淀已久的情感从她心田深处缓缓散发出来。她将自己坐的小凳子轻轻往前挪了挪——为了更靠近我,当然,也在不经意间拉近了两个陌生女人之间的距离。
在整个过程中,我发现她叙述的条理非常清晰。
沈秋云忙碌了一阵回到吧台上,往玻璃杯里倒了些开水喝了两口,何苏生从舞池红红绿绿的光影里走过来,站在她的身边。舞曲转成舒缓的慢四,激昂**的人们刹那变得情意绵绵。
两个人都不说话。
还是他先开的口,问:“怎么不问问我?”
她看着他点着了一支香烟。
“你结婚之后我才结的婚,她在装饰城做建材生意,也是人家介绍的。”
“听说她很能干的。”沈秋云真心实意地说。
“是的,我们现在已买了两套房子,儿子也8岁了。不过,我们迟早会走那条路的。”何苏生皱着眉头吐出了一股烟雾。
“什么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