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过去了,他只字未提。
到了第六天,我忍不住了,问他办证的事情怎么样了。
他说忘了,又改口说,人事部的人不在。
又过了一个多星期,我又追问他。他说晓得了,过两天就去。
就这样一推再推,我看看手中的户籍证明,已经过期了。
我忍不住打断赵婷的话,问她:“这时候你有没有想过离开他?”
“想过。”赵婷肯定地说,“我那时已经明显感到我们之间有了其他的障碍。这事如果早两年发生,我会走得干干脆脆。但现在我在感情上已经很依赖他,这两年已经慢慢爱上了他。他那时对我那么好,换了任何女人都会动心的。我已经习惯被他的关爱包围,我试想过离开他,心里却一阵一阵疼痛。我也意识到,从此也许我没有什么自尊了。我恨他,恨他当时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当时的赵婷决定拥抱自己的婚姻。我从她把孩子留下来的叙述中,已感觉到了这一点。
女人为情而爱,这是自古的定律。外表无论多么坚强的女人,都逃不过此。但更多地,女人为情而迷惑、丧失,难以从情爱的暗堡中摸索出来。
矛盾着的赵婷,也许曾试图远离这份危险,可惜她的力量还是单薄了些,在她看来,她只能走这一步了。
我趁他睡觉时,偷偷翻看过他的寻呼机,留言的信息全部被删掉了。不过我猜出多半还是他那个前妻素华的信息。
后来有一段日子,他又跟以往一样下班就回家,晚上陪我看电视,我想可能他收心了。
那晚,吃过晚饭,他帮我洗碗,又把冰镇的西瓜盛到碗里叫我吃。
我吃着吃着就把怀孕的事告诉了他。在这之前我暗暗发誓暂时不告诉他的。
他一愣,忙问:“多久了?”
我说40多天了。
他说:“怎么不打掉?”
我心里凉了半截,不由得说:“我们难道不应该有个孩子吗?”
他看了我一眼,又很快将目光移开:“我的意思……现在还没有房子,最好以后再说。”
我不想搭理他,一个人呆坐着,忽然心头升起一团疑云。
我借口想吃冷饮,一个人出了门,照着记忆中素华的那个号码打了好几遍,一直没人接。
我有点儿悟过来,原来她不在家。后来我才知道那段时间她去外地培训了。
后来我偷偷打听到素华回来的确切时间,心里暗暗说,但愿这些全是我的多心,安军和她不会有什么的。又安慰自己,我比她年轻,比她漂亮,周围人都这么说,又比她能干,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我紧张地数着日子,到了那天,赵安军终于没有回来。
那天晚上正好下着暴雨,我发疯似的打他的寻呼机,也不知道打了多少遍,一点儿回音也没有。
我去找他!我对自己说。
可是,上哪儿去找?望着黑洞洞的天空、空****的大街,我人生地不熟的一个外地女人,到哪儿去找?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他都没有回来。我找到他的公司,同事说他上午没来。我没办法只好找他的经理。经理是个不到50岁的秃顶男人,听的时候就很不耐烦,说这是家务事。
我说你们应该管一管。
他说我们不管这种事,要找你应该找他父母去。
我当天就回了老家,一连几天他也没有任何电话。我想,过去这时候他可是难得一天不打电话过来,一听到铃声,我总是第一个抢过话筒……我终于没能忍住拨了电话。
他“喂”了一声,我不知怎么搞的,声音又变得冷冰冰的了,我说:“有些事情没有必要再瞒下去了,总要有个结局。”
他“嗯”了一声后不吱声了。
我又说:“我们好聚好散,我不为难你,你把我买房子的钱给我就行了。”说着,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心脏被揪住似的一阵阵发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现在肯定拿不出那么多钱,这事当初你自愿的,反正以后再说吧。”停了一下,又说,“我不懂你那么泼妇似的吵到我单位上去是什么意思,要出我的洋相,啊?”
我听他一叫,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你还好意思说,你是不是人啊?”
我边哭边骂,他不知是理亏了,还是招架不住了,连说,你冷静冷静,以后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