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人真是个矛盾的东西,离婚的那阵子我觉得忽然间什么也没有了,工作没了,家庭没了,连女儿都不能保住,觉得自己整个就是一个空****的躯壳,什么依靠也没有,心里有苦闷不能对父母说,心中唯一的希望就是女儿。
想起婚姻,我就感到几分恐惧。
我对赵安军说过,这(指结婚)是不可能的,我离过婚,有女儿。
赵安军就说,我也离过婚,你有女儿,我们可以把她接过来,我会把她当亲生女儿来养。
我仍没动心,主要是怕想这方面的事。
但可能是女人天生的软弱吧,那时候能有一个朋友不管男的还是女的来关心我,对伤心孤独的我来说是个巨大的安慰。我怎么能拒绝呢?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谁又能想到是装出来的呢?
就这样,赵安军跟我回了家。我跟父母介绍说,这是做生意时认识的一个朋友。父母没说什么,父亲顺手递了根烟给他,我妈就到厨房张罗饭菜去了。
赵安军陪我父亲坐着聊了一会儿,就去我妈那边帮忙,又是刮鱼,又是灌水,真像上门女婿似的,他这样的表现我没想到。
看他鼻头沾了一片鱼鳞“伯母”长“伯母”短的滑稽样子,我忍不住要笑。妈妈感到很意外,她怪我事先没打声招呼就把对象带回家来,我有口难辩,不承认吧,解释不通,承认吧,似乎又不是这么回事。
妈妈对他是外地人还特别在意,她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我猜想,妈妈是舍不得我嫁到外地去,离开她。
赵安军这次像是下定了决心,那天他没有走,一直跟我父母谈到深夜两点多钟,妈妈仍然不太愿意。
那几天中,我对赵安军的看法有了一点儿改变,不管怎么说,他的做法让我感动。我骨子里性格较野,有逆反心理。第一次婚姻是我妈做的主,最后弄成这样的结局,现在她又不同意,这时我的天平开始向赵安军倾斜了。
过了约一个多月,我到他那儿出差,他要我去他家,我就去了。
他的父母、哥哥、妹妹全在家,看得出来是有准备的,已经把我认作未过门的儿媳妇了。一家人对我很好,我和他妹妹晚上睡在一起。我俩同岁,也很谈得来。他的家庭又给我增加了一点儿幸福感,我不再那么惧怕婚姻了,也开始慢慢接受了他。
赵婷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重新转向我。
我发现,她的睫毛又浓又密,和那乌黑的眸子搭配在一起,使那张原本就端庄秀美的脸蛋儿平添了一种生动的美感。
赵婷也许即将走出不幸婚姻的阴影了。我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同时另一个声音在问我:她找到幸福和安宁了吗?
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他为什么离婚的?”
“他偶尔提起过。他说,当时结婚他俩都老大不小了,后来她老嫌他没有钱。两个人为钱的事老吵架,又没孩子,就离了。她比他小两岁,在郊区的一家供销社做会计。”
从那以后,我们开始了断断续续的同居生活。他那儿有一室一厅的老式房子。一般我一个月总要在那边待一到两个星期。
他是属蛇的,比我大5岁,个子182米,长得也不错,周围的亲友都说我们蛮般配的。他平时也是爱睡懒觉的人,可只要我到了,他每天早上起来为我煮稀饭,再到门口小吃店买油条。
有几次我看家中有剩饭,就说早上吃泡饭就行了。
他不答应,说我胃不好,吃泡饭会难受的。说实话,我的前夫尽管人也挺不错,但不像他这样细心,会照顾我。
我外出跑生意,每到一个地方他都要跟我通电话。那时候他在盐城的家还没装电话,他关照我每到一处告诉我的父母,他通过我父母知道联系电话后再往我这边打电话。
有一天晚上,我忙到10点半才回旅店,洗漱之后我坐在被窝里,心里想着这么晚了他肯定不会来电话了,天气预报说他那边有大雪。
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他的电话还是过来了。我听得出话筒里“呼呼”的北风在刮着,想象得到他站在公用电话亭外冻得发抖的情景。
我抱怨他为什么遭罪非打这个电话。他说听不到我的声音他一夜会睡不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