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律师犹豫了一下,缓声劝她:你的要求以及你的功劳,我们可以向合法继承人提出,并尽量考虑给予一定的补偿,不过按80%比例分得财产是不合法的。作为一个律师,我绝不能这样做。
有什么不能?本田瞪大了眼睛,她觉得自己很有道理,考虑得很周全,想不到戚永荣仍然不同意,忍不住一阵激动,哭了起来。
她一屁股猛地坐到了藤椅上,椅子发出“嘎嘎吱吱”的声音。她抹了一把眼泪,前额的头发挂在鼻子尖上,伤心地边哭边说,声音也越来越大。
隔壁办公室探出几个好奇的脑袋。戚永荣觉得不能在这儿跟她纠缠了,便推说有事,提了皮包便走。
第二天早上,刚刚到办公室,戚永荣就发现本田已在那里等他。
戚永荣想转身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本田一脸微笑:早上好!戚律师。
戚永荣无可奈何地应了一句。
戚律师,我昨天与三浦律师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这样比较好。本田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戚永荣原以为本田听进了自己昨天讲的话。
这会儿只见本田那肉嘟嘟的手指打开纸头,“协议书”三个字跳入眼帘。内容仍是关于遗产分割问题,本田提出在日本发还,数额比例仍为本田80%,何桂英15%,钱国法5%。本田已签上自己的名字,她让戚永荣代表何桂英签字,最后她再去找钱国法。
我不能答应!戚永荣斩钉截铁道。
他心里很清楚,这不只是财产比例问题,还牵涉到继承人的范围。
因为除何桂英外,何淑珍1993年去世时,她的小妹妹何腊梅还活在人世,其子女可以继承母亲应得的那一部分遗产,何腊梅的儿子涂锁林也已办理相关的公证材料。
本田仍然微笑着。
她走近戚永荣,轻轻柔柔地说:戚律师,昨天怪我不好,你就不要生气了。
但戚永荣低着眼睛,没有看她。
我俩应该什么事都好商量的,这样吧,这次你就关照一点,到时候我从我那里汇20%到你的账上,行吧·
本田轻轻地几乎耳语似的说道。
80%是不可能的,如果那样,我是违法的。戚永荣压住自己的火气,对本田说,即使对你再照顾,也只能把争议部分的40%分给你,这已经是最大限度了。
“咚,咚!”发怒的本田将戚永荣桌上的办公用品一股脑儿用肘部扫**到地上,砸碎的墨水瓶跳到戚永荣的脚边。
本田将协议揉成一团摔到老远,哭起来:你给不给,给不给,啊,为什么……来找你?我瞎了眼!
本田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找来的律师会不帮自己讲话。在她眼里,我请律师是花了钱的,律师就应该为我说话,为我服务。
本田此时又想起了何桂英。
于是,东长市谕兴乡黄桥村的村头,又出现了本田枝子的身影。
姨妈,我又来了!本田亲热地拉着何桂英的手。你看我给你带来什么了,她神秘地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何桂英手掌中。离开金坛之前,她在一个小商品市场买了镀金戒指和手链,又买了两个首饰盒,分别装了进去。
什么呀?何桂英把脸转向一边,用手颤巍巍地抚摸着。是戒指·
对了。本田拿起那金光闪闪的东西,轻轻地在阳光下摆了摆,随后给老太戴上。
哎呀,这不好,又让你花了这么多钱。老太连连说着,老太这辈子也没戴过金首饰,这闺女多孝顺,多贴心啊。
你过来!本田喊过邵学云,递给她一个小绸布盒子,这是给你的手链。
邵学云兴奋得脸通红,抓着手链不知往哪只手上戴。
本田紧挨何桂英坐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何桂英转过头来,问道:怎么了?
姨妈,你不知道,钱国法那边的案子虽然了结了,但是还有好多事情,我已经觉得受不了了。
你也真不容易,把这么大的事情办下来。你这孩子也真能吃苦。何桂英感慨地说。
姨妈,幸亏有您老人家的帮忙,不然我妈妈名下的这笔财产真不知要落到什么人的手中。
快别说了,都是自家人,你对我们又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