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学时期,他的人生观和从前有很大的不同了。从前他只知道显亲扬名,谋个人的福利。此时他有爱人的热诚,牺牲的精神。知道不仅要为己,还要为人。自从他在蕙兰受浸礼起,他的人生观完全改变了,把“小我”竟变成“无我”,并以“无我”二字作他的隐名。
在那个时代,他就立誓不嫖,不赌,不吸烟,不喝酒。对于这“四不”,他素来严格而极端地遵守。就是在他结婚的时候,虽照旧俗设宴招待亲友,但也没敬酒,亲友敬他,他也没有回敬,即使得罪人也不愿抛弃他的主义。这“四不”主义,几十年如一日。后来只是对酒的态度,不如从前那么严格,偶有宴会,也喝一两杯。
3.大学时代
(1)在圣约翰大学。
陈鹤琴19岁那年(宣统二年)从蕙兰毕业,他的母亲、姐夫、小哥都很高兴。但中学毕业后该去做什么又成了问题。他虽然可以去考邮局、海关之类的职位,但他的志向不在赚钱谋生,因为他立志要做济世救人的事业,以前那种显亲扬名的狭窄观念,早已抛到脑后了。那么究竟怎样去济世救人呢?他还“毫无具体的计划,只晓得要济世要救人,非有学问不可。要有学问,非读书不可。”①于是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的小哥(小哥待他很好,除了
在蕙兰的第一学期,自他从蕙兰读书起一直到清华毕业,所有的学费、零用、衣服、书籍等一切的一切,都是由他的小哥供给)。小哥听了他要上进求学,就满口答应。所以陈鹤琴20岁那年的前半年就慕名进了当时全国最著名的大学之一——圣约翰大学。
到了圣约翰大学,尽管环境不熟,教师和同学是陌生的,读书摸不着头脑,也无从去切磋,但陈鹤琴的人缘素来很好。到了不久,同学熟了,朋友也日渐多了。尤其与同班同学沈子高最要好。沈又是一个老学生,常常能指导、帮助他。只是觉得功课还是很困难。因为在蕙兰,用的课本除英文科之外,都是用中文的。到了圣约翰,所用的课本除国文外,都是用英文的。理化、算学、历史都用原本。这个变化太大了,幸亏陈鹤琴在蕙兰的英文程度还可以,英文原本勉强可以读得懂。但感觉最困难的,就是他所学
的功课都是第二学期的新教材,第一学期的功课他又没有读过。因为当时中国的学制是春季始业的,而圣约翰是秋季始业。大学一年级一学期的功课全靠自己修读是很困难的。
陈鹤琴是不怕难的,他要读读看。当初进来的时候,卜芳济校长也是看到他在惠兰的成绩还不错,就叫他在一年级下学期试读两星期。若读得好就跟下去,读得不好,只可退到中等科去。
像当年进蕙兰时,他的姐夫警告他一样,校长也给了他一个警告。他心想,校长的警告也就是一个刺激罢了,他要硬着头皮,拼着命去读。两个星期的试读过去了,校长准许他继续读下去。别的功课他都可以应付,只是“拉丁文”读得特别苦。拉丁字从没有学过,比英文又难得多,先生还要他读拉丁书的下半本。所以他一方面,要补读上半本;另一方面还要赶读下半本。教拉丁文的巴尔登先生虽然严格,不过待他不错,常常叫他到自己的房间里去补习。学期结束考完试,成绩报告寄到家里。功课门门都及格,只有拉丁文考了59分,要到下学期补考。只因那年暑假陈鹤琴考取了清华,也就没再去补考拉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