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团到了南部弗吉尼亚州(Virginia)的汉普顿学院(HamptonInstitute),陈鹤琴了解到这个学校是阿姆斯特朗(Armstrong)将军创办的,他就像爱白人那样爱黑人。于是他专门为教育黑人子弟办了所学校。在那里,穷苦的学生可做工换学费膳费。陈鹤琴在那个学校过了一夜。他们所吃的饭菜都是该校家事科的女生做的。陈鹤琴看见学院的黑人学生跟白人学生,没有什么两样。那些穿了雪白围巾,戴了雪白帽子的女生,比在北方所见的下等黑人女子要清洁得多,美丽得多。这完全不像人们在北方所见到的黑人的形象——在美国的地位低,文化水平低,生活非常艰苦,多是做下层苦力工作。可见教育是可以改变人生的。
第二天,他们离开汉普顿到塔斯基吉州(Tuskeegee)的塔斯基吉学院(Tuskeegee)去参观。
这个学院是由一个黑人勃克梯·华盛顿()创办的。学院里的教师都是黑人。有一个化学家正研究出一种植物染料。他领考察团到他的实验室,让他们看他所研究出的染料。在吃午饭的时候一千多个学生排队,由乐队引导进餐厅唱歌吃饭。到了晚上,学生们给考察团唱他们民间的音乐,两首很著名的黑人歌,一个学生领唱,几十个学生相和,唱得非常动情。陈鹤琴在这所学校还看到,许多学生正在建筑一所楼房。听当时该校校长说:该校的全部校舍,都是由学生自己建筑的。学生会用脑也会动手。这些所见所闻使陈鹤琴的态度大大改变了。
参观了上述两个学院之后,考察团就到乡下去看乡村小学。乡村小学多是“夫妇学校”。一星期上五天的课。星期日学校变做教堂,教员变成牧师。学校里也常常举行游艺会交谊会。学校可谓是社会中心,与社会发生直接关系。这种夫妇学校在南方是很普遍的。它对黑人教育有着十分广泛的影响。这些在乡下埋头办学的教师,就是从上面所说的两个学院培养出来的,那两个学校好像两座灯塔,在美国南方黑暗世界里放射着灿烂的光芒。那种办学精神是来自于阿姆斯特朗和勃克梯·华盛顿两人的。勃克梯·华盛顿是黑奴伟人,小时做过家奴,做过矿工。他企慕乔治·华盛顿,遂取名华盛顿。他半工半读在汉普顿学院学习四年,毕业后决意要像阿姆斯特朗办一个黑人学校,后靠演讲募捐创办了塔斯学院。勃克作了一本自传,叫做《黑奴成功传》,给了陈鹤琴很大的感动和鼓励。
陈鹤琴从南方考察教育回到纽约后,在师范学院继续读书。第二年(1918)夏天他读满30个学分,获得了教育硕士学位。当时,陈鹤琴想考教育心理专业博士,不料就在那年冬天的博士学位初级考试中,得了一个“不及格”。心里不服气,就跑到哥伦比亚大学心理系主任伍特获司(Woolworth)处,转入心理系,做他的博士生,选了不少心理学课程,并且开始准备博士研究论文。论文题目是“各民族智力之比较”。还花了几个月的工夫,选择智力测验,准备研究工作。可是完成博士研究论文至少要有一年工夫,但是陈鹤琴的清华五年游学年限到1919年上学期期满。要继续研究完成学业,须请清华母校予以延期一年。陈鹤琴于1919年一二月间提出申请,但由于呈请手续相当麻烦,等到5月底还没有得到通知。那时正赶上郭秉文先生到美国,为南京高等师范物色教员。他在纽约见到了陈鹤琴,就约陈回国教书,并答应了陈鹤琴三年后送他回来完成学业的要求。到了6月,看到延期没有希望,陈鹤琴就呈请公使发给护照路费,准备回国。陈鹤琴回国前向教授朋友同学辞行,他的德文教师克马合尔(Kermeyer)博士劝他再等一等,他没听劝告,决定回国。回国后在东南大学教了三年书,郭先生失了约,陈鹤琴不能返回美国完成学业,不能拿到博士学位,这也就成了他的一桩终身憾事。其实,在那年7月辞别师友到俄亥俄州(Ohio)的哥伦布城(Columbus)参加活动,遇见了公使的秘书,已得知延期一年的请求已被核准。陈鹤琴曾想过改变计划,再回到哥校继续攻读博士学位。但为守信约,也就没有坚持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