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小说暴露了教会的黑暗,僧侣的伪善。天主教会和反动政府相互勾结、狼狈为奸,教会可以干预政事、垄断官爵,政府则利用教会来压制人民。小说中的僧侣大都是王朝的爪牙、政府的密探,居民们读什么书籍、看什么报纸、家里来什么客人都被他们打听得一清二楚。贝尚松神学院是教会的缩影,在这个“人间地狱”中,青年人遭到毒害和摧残。这里的神职人员卑鄙自私,追名逐利,假借教会的名义骗取钱财。教会内部派系林立,相互倾轧,争权夺利。整个教会漆黑一团,充满了阴谋和罪恶。
再次,描写了人们之间冷酷的金钱关系,反映了资产阶级凭借经济实力与封建贵族争权夺利的斗争。随着资本主义经济关系的发展,金钱势力渗透到社会的各个角落,人与人之间只剩下冷酷的金钱关系,“唯利是图”决定了维立叶尔市的一切。德·瑞那市长为了妻子将要继承的大笔遗产,宁愿忍耻蒙羞地戴着“绿帽”。老索黑尔竟在儿子临死前还要去勒索钱财,让儿子偿还养育费。与此同时,资产阶级凭借经济实力,与封建贵族争权夺利,如围绕维立叶尔市第一副市长职位,他们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大权在握的贵族阶级随时感到资产阶级自由党人的威胁,不得不哀叹“被自由党人包围了”。
小说最大的成功是塑造了于连这一杰出的典型形象。这是一个浑身矛盾、性格分裂但又变化发展的艺术形象。在《拉辛与莎士比亚》里,斯丹达尔提出“要描写处在社会关系中人物性格形成的过程”,在《红与黑》这部小说里,他实践了自己的理论,于连性格的形成和发展变化,正是通过各种社会关系塑造出来的。
于连出身于一个需依靠自己劳动的第三等级家庭,从小清秀文弱,不善体力劳动,因而受到父兄们的轻蔑、打骂,从小就培养了反抗性格,由于年幼弱小,这种反叛只能采取一种虚伪的形式。他聪明好学,有超人的记忆力。老军医和书本的影响,不仅强化了他的反抗性,而且造就了他性格中自尊、善良、纯洁的品质,滋长了自由、平等、民主的观念,以及干一番大事业、建立“理想世界”的雄心。他生长于追名逐利的环境中,不可避免地沾染了追名逐利、见风使舵的习气。后来他发现当教士是一条向上爬的捷径,“如今我们见到40岁左右的神父们,能拿到10万法郎的薪俸,三倍于拿破仑手下著名大将的收入”,于是,他不再提起心目中的偶像拿破仑的名字,而把拉丁文《圣经》背得滚瓜烂熟,以便将来做一个有财有势的大主教。可见,在走入社会之前,于连性格中已有诸多矛盾对立的因素:既自卑又自尊,既纯洁善良又虚伪自私,既理想高远又急功近利,既有反抗性又有妥协性。
在唯利是图的维立叶尔市,他一方面保持着强烈的自尊,以高傲、鄙视对抗贵族的傲慢;另一方面,他的追名逐利的习气得到发展,宣称“宁愿冒九死一生的危险也得发财”。在阴森伪善的贝尚松神学院,他在保持理想、自尊的同时,伪装虔诚,等待时机,以答尔丢夫式的办法对付“答尔丢夫”们。在阴险反动的木尔侯爵府,他的自尊、善良虽还不时闪现,但已开始放弃个性,与反动势力同流合污。对德·瑞那夫人他还有真情,对玛特儿小姐则只有欺骗与利用。在狱中,于连终于清醒,认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对于自己处境的微贱敢作反抗的举动”,因此必然遭到统治阶级的严惩,以杀一儆百,惩戒那些对现实不满、想要改变阶级地位的平民青年,后悔自己“为了漂亮出色的虚荣,而放弃了简单平凡的真理”。他拒绝上诉,拒绝忏悔,以死来表示对那个不公正社会的抗议,恢复了自己的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