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主义文学打破传统理性文化的价值规范,怀疑一切,否定一切,批判一切,带有鲜明的反传统精神和悲观色彩;而后现代主义文学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发展,对传统的反叛、对世界人生的悲观态度,比现代主义都更为彻底、决绝。面对现实世界的荒诞、混乱,人类文明的没落和人性的堕落,现代主义作家一方面批判、否定;一方面心存拯救的希望,企图“对当代历史无边的无意义与混乱状态加以控制,秩序化,并给予其形状与意义”(艾略特),对社会加以“转变”、“更新”和“提高”。后现代主义则不然,他们认为世界、人生本来如此,不可改变,任何给混乱以秩序的企图不仅徒劳无益,反而会使它变得更糟。因此,后现代主义文学不再有什么责任感、使命感、拯救精神,也不再有什么英雄,不再表现什么理想、价值和意义。在艺术形式方面,现代主义文学在打破传统文学的规范之后,企图建立起一种新的规范,而后现代主义不仅反对亚里士多德以来欧洲现实主义文学传统,而且也反对现代主义文学所建立的新的文学规范;否定构建任何文学规则、秩序、权威和中心的企图;主张无中心、无权威、多元化与多样性;甚至自我否定,主张“不受任何事先制定的规则的束缚,在没有规则约束的情况下从事写作”(弗·利奥塔德),对小说、戏剧体裁以及叙述行为本身进行解构,写出大量的所谓“反小说”、“反戏剧”作品。
(二)不确定性原则
美国后现代作家唐纳德·巴塞尔姆曾经声称:“我的歌中之歌是不确定原则”。不确定性不仅是后现代主义文化,同时也是后现代主义文学的一个基本精神和本质特征。如果说在现代主义创作中,无论如何还构建起一个意义世界,并有一个与此相应的形式、结构的话,在后现代主义创作中这个意义世界及其形式、结构则被无情地劈成碎片,不复存在。在他们看来,世界本身就是千变万化、纷纭复杂、混沌不清、不确定的,如果把它写得清晰、条理、意义明确,则违反了生活真实。他们认为在巴尔扎克生活的那个时代是稳定的,“当时的社会现实是一个完整体,因此,巴尔扎克表现了他的整体性。但20世纪则不同了,它是不稳定的,是浮动的,令人捉摸不定的,它有很多含义都难以捉摸,因此,要从各个角度去写,把现实的飘忽性、不可捉摸性表现出来”(罗伯格里耶)。在后现代主义创作中,不确定性原则具体体现在主题、形象、情节、语言几个方面。后现代主义作品的意义常常飘忽不定,难以把握,带有即兴、随意性特征。作品中的人物,或者已经“死去”,其地位被“物”所取代,或者走向非人格化、“反英雄”;这些人物常常身份不明,变幻不定,人格残缺,性格破碎,模糊不清,成为类的影像。作品的故事情节以及结构往往松散、凌乱、残缺、碎片化;时空交错,线索不清,无头无尾,混乱无序,前后矛盾;在语言方面,传统的逻辑规范和词语搭配习惯也被彻底打破,人物语言支离破碎、含混不清、语无伦次、悖谬矛盾,语言的交际功能几乎丧失殆尽。
(三)平面化、无深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