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卜生始终抱着严肃的态度,密切观察周围的生活,力求在创作中反映重大的社会问题,展现个人的道德理想同传统的社会风尚之间的冲突。他的生活经历、生活环境和他所熟悉的人都成了他创作中的基本素材。如《青年同盟》(1869)中的小镇就是斯基恩的写照;《野鸭》(1884)中艾克达尔家的阁楼,就是文斯塔普村的阁楼的艺术再现;《社会支柱》中庸俗腐朽的生活方式就是以格里姆斯达镇为背景;《玩偶之家》的矛盾冲突就是以女作家劳拉·基勒的家庭为原型;《建筑师》的心理困惑就是以易卜生的人生思考为蓝本。
易卜生对现代戏剧做出了巨大贡献。
在戏剧倾向上,开辟了易卜生式的现实主义。过去的欧洲戏剧,多倾向于以浪漫主义的方式渲染远离人们现实生活的传奇或激变的故事,而易卜生则秉承现实主义风格,把生活中的人及其故事搬上舞台。易卜生的戏剧(不仅仅是“社会问题剧”)总是从人们司空见惯的日常生活事件中挖掘出具有深刻意蕴的问题,发人深省,留下了巨大的阐释和建构空间。
在戏剧方法上,易卜生一方面善于通过紧张的冲突(外在的或内在的)、思辨的对话去再现生活和人的内心世界;另一方面多采用回溯法设置剧情。回溯法也称追溯法,属于一种纯戏剧式结构方法,它以古希腊悲剧为典范,剧情从危机开始,在情节发展的过程中一点一点补充前史和远前史。易卜生的许多剧本都是戏一开场,主要矛盾就酝酿已久或关键事件已经形成,并接近爆发。然后通过剧情的推进,把事件逐渐展开,把隐藏的矛盾的原因逐一交代。剧中人对某一关键事件及其产生的后果,态度各不相同,构成冲突,在矛盾的发展中把剧情推向**。这使戏剧结构集中而凝练。
在戏剧精神上,易卜生上承浪漫主义戏剧,下开现代主义戏剧先河,充满了理想主义精神,并深入现代人的灵魂。尤其后期剧作所渗透的一些象征主义、表现主义等先锋派的艺术追求,使其作品超越了特定时代和戏剧成规之界限,显示了高超的艺术魅力。其戏剧的生命力和现代性所蕴含的多重代码,使得100多年以后的今天,当人们重读其剧作时,仍然会为其思想和艺术价值感慨不已。
瑞典戏剧评论家马丁·莱姆说:“易卜生戏剧是现代戏剧的罗马,条条大道通向它而又来自于它。”易卜生戏剧影响了契诃夫、斯特林堡、奥尼尔、布莱希特、乔伊斯等人的创作,对中国戏剧也产生了深远影响。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那些中国现代戏剧家中的佼佼者,如洪深、曹禺等在戏剧观念和戏剧形式上无不深受其益。
二、《玩偶之家》
《玩偶之家》是易卜生创作的一出表现妇女觉醒与反抗的“社会问题剧”,在世界范围内引起了强烈的反响,成为一部经久不衰的经典。剧中的主人公娜拉,与海尔茂结婚8年,有3个儿女,沉浸在家庭生活的幸福之中。为了筹钱给丈夫治病,娜拉伪造父亲签字(当时她父亲病重)秘密地向柯洛克斯泰借到一笔钱。事后,娜拉一直保守这个秘密,她把生活零用钱节省下来,偷偷给人抄写文件,独自还债。海尔茂原来是个律师,一直对妻子恩爱有加。出任银行经理后,他决定辞退职员柯洛克斯泰。柯洛克斯泰为保住职位以假签名之事要挟娜拉替他说情。娜拉努力没有结果,柯洛克斯泰给海尔茂写信揭发娜拉冒名借债。海尔茂大发雷霆,斥责她葬送了自己的一生幸福和前途。后来柯洛克斯泰接受了旧日恋人林丹太太(娜拉的好友)的劝说,写信退回了借据。当危险已过,海尔茂立即又换了一副面孔,重又拾起往日的亲昵。娜拉已经看透海尔茂的虚伪灵魂和自己在家中玩偶般的地位,毅然决然离开这个“玩偶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