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表现了明治时期知识分子的日常生活和精神情趣,塑造了有一定正义感而又空虚软弱的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群像。小说的情节场面大致集中在猫主人苦沙弥家里,他和朋友、同学、学生等志趣相投的中青年知识分子汇聚于自家客厅,彼此调侃、相互打趣、高谈阔论、嬉笑怒骂,宣讲故事抨击社会,借助谈笑讽喻人生。苦沙弥是个中学英语教员,他正直善良,鄙视世俗,安于清贫,不求荣达,自命清高,憎恨权势阶级和趋炎附势之徒,不屑与败坏的社会时尚同流合污,对资本家的厌恶竟达到“顽固不化”的程度。他怠慢金田夫人,大骂金田老爷“算什么东西”,把走狗铃木的名片扔进厕所,“在那个臭地方判处了无期徒刑”。另一方面,他又生性暴躁,对事情缺乏清醒的认识,也不进行周密的思考,动不动就情绪冲动,甚至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大动肝火,搞得自己非常苦恼。他不怕给自己招灾惹祸,抱着对社会黑暗势力的仇恨进行抗争,但这种抗争却又软弱乏力,缺少行动,往往收不到任何实效。例如,金田老爷收买帮闲偷听他的谈话并起哄闹事,继之又唆使落云馆的学童跑到他家的院子里捣乱,闹得他不堪其苦。有一次他因为遭到谩骂而勃然大怒,抓起手杖猛冲了出去。结果却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大街,撑着毫无用处的手杖发呆生气。尽管他自我解嘲说“可是我每天都在斗争着。虽然对手不出来,我一个人动了火也要算是斗争吧”,但这种既找不到对手,又无用武之地的所谓“斗争”,除了徒使自己增添烦恼之外,于对方是丝毫无损的。仅仅一个金田施展诡计就搞得他焦头烂额、束手无策,又哪里谈得上与更大的社会恶势力对抗?苦沙弥就是这样一个对黑暗现实不满,蔑视权贵,敢于抗争,但又缺乏明确的生活目标,脾气急躁、软弱无能的具有两重性格的边缘人物。小说中曾对苦沙弥作这样的挖苦:“假如春风总是吹拂这么一张平滑的脸,料想那春风也太清闲了吧!”
人以群分,在苦沙弥周围聚拢了一批和他品味相投、气质相当的知识分子。美学家迷亭性格开朗,机智敏感,爱开玩笑和恶作剧。苦沙弥画水彩画感觉总没长进,迷亭便随口捏造出一位外国大画家倡导“写生”理论,瞎编道:“意大利画家安德莱·德尔·沙尔特说过,画画要画自然,天有星辰,地有露华,飞有禽,走有兽,池有金鱼,枯树有寒鸦。自然就是一幅活生生的大画,想要画像样的画,就去写生吧!”当苦沙弥“遵从忠告”身体力行刻苦努力并称赞安德莱“了不起”时,迷亭得意地说“那是我胡诌的”。迷亭以玩世不恭为生活态度,整日里口若悬河,吹牛撒谎,故弄玄虚,以捉弄人为快事。例如,有一次他请朋友吃饭,到饭店点菜时故意将“牛肉马铃薯”说成是“薯铃马肉牛”,闹得堂倌不知所云,被请来吃饭的朋友也只有莫名其妙地受了一场捉弄。虽然他一有机会就嘲笑讽刺金田和小资本家铃木之流,但也只是冷嘲热讽而无具体行动,空有才华却提不出解决问题的实际办法。理学士寒月拒绝做金田的女婿,不肯与资本家为伍,是个有骨气的青年,可是他的生活也十分无聊,学位论文竟然选取荒诞无稽的“吊颈力学”以及“青蛙眼睛对于紫外线光照作用的反应”一类命题作为研究方向,由于根本无从进行实证和实验,他的研究压根儿就没有完成的可能。出入于苦沙弥诗人客厅的诗人东风、哲学家独仙也都无所事事,灵魂空虚。
小说再现了这群既对统治阶级不满,又游离于人民大众之外的知识分子的生活,生动形象地展示了明治时期一代知识分子的命运。这些形象丰富了日本文学的人物画廊,在他们的身上寄寓了作者对现实的强烈批判。
《我是猫》还从多个侧面揭露、抨击、嘲讽了明治社会的种种弊端,对于资本家、拜金主义的罪恶和金钱万能的世相进行了无情鞭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