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东西方文化和文学的融合。川端将西方文学,尤其是西方现代派文学的表现手法融入东方精神。在新感觉运动时代,川端竭力宣扬表现主义、达达主义等西方现代派文学,但即使在那时,日本的艺术传统就已经存在于他的灵魂中:日本式的主观真实,细腻的情感触觉,美与哀的结合,超功利的审美态度,都秉承着民族的文化传统。川端受到乔伊斯的影响,以意识流的手法创作了《针、玻璃和雾》(1930)、《水晶幻想》(1931)。川端还自觉地接受了弗洛伊德的理论,《春天的景色》(1927)用象征和暗示的手法表现情欲和本能冲动;《山音》以梦境揭示内心潜藏的欲望;《母亲的初恋》(1940)、《千只鹤》表达超越道德、基于血缘延续的爱情;《睡美人》《一只手臂》具有明显的恋物癖倾向,将性本能上升到美和艺术创造的高度。但川端的根基是日本的传统,随着他创作技巧的日趋成熟,他越来越自觉认识到将西方文化和文学有机地吸收到日本文化和文学整体之中,而不是生搬硬套。《古都》中女主人公与风物相融的感伤情绪中流淌着平安朝以来的物哀精神以及随四季流转的审美传统,《千只鹤》中志野瓷的茶具象征了“幽寂”的意境,《睡美人》蕴涵着东方佛教无常美感的气息。
二、《雪国》
《雪国》从1935年1月开始,以短篇的形式在杂志上连载,1937年出版了单行本,后来又补写了《雪中火场》《银河》两章,并反复修改,直到1948年出版定稿本。小说历时13年,倾注了川端的心血。
小说描写来自东京的中年男子岛村在百无聊赖中三次到雪国游历,与当地的两名女子驹子和叶子的情感纠葛。岛村靠祖上遗留的家产过着衣食无忧的闲适生活,第一次来到雪国时,偶然的机会认识了当地的姑娘驹子,驹子年轻美丽,“洁净得出奇”,岛村对她抱有好感,驹子更是热恋岛村,主动委身于他。为了跟驹子相会,岛村第二次来到雪国,途中被同车的叶子玲珑剔透的美所吸引。此时,驹子为生活所迫,同时为给师傅的儿子行男治病而沦为艺妓,众人传言两人定有婚约,但驹子矢口否认。驹子在车站送岛村回东京时,正值行男病危,驹子不愿去见他最后一面,照顾生病的行男、为他送终、在他死后经常上坟的却是叶子。岛村第三次来到雪国,与驹子的关系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常常是驹子主动闯进岛村的房间。驹子对岛村的爱恋难以自拔,岛村虽为之感动,但觉得这只是一场“徒劳”,同时对叶子的纯洁空灵倾心不已。小说结尾,岛村即将离开雪国,驹子也决定“要正经过日子了”,就在这时,叶子在一场火灾中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