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观东亚文化圈中古文学,可以看到下列特点:(1)日本、朝鲜、越南三国文学都是在中国文化和文学的影响下开始的,而且几乎都是在中国封建社会极盛的唐代开始全面接受中国文化的影响。(2)在模仿引进中国文学方面,朝鲜和越南比之日本更深更广,从文学观念、文学体裁的流变,朝、越古代文学几乎是中国古代文学的缩影。这种深刻影响不仅表现在汉诗、汉文,而且它们的国语文学也是如此。但日本文学善于“化用”中国文学与文化,在文学的民族化方面走在朝鲜、越南的前面。(3)中古文学后期,日本市民阶层兴起,文学中追求享乐的倾向明显;朝鲜、越南却屡遭异族侵扰,社会动乱频生,因而爱国主义、关注社会命运的倾向突出。
(二)南亚、东南亚文化圈的文学
南亚、东南亚文化圈的文学是以印度为中心,印度上古的史诗、佛本生故事等成为中古亚、东南亚地区大多数国家文学的题材来源。印度自身的中古文学可以分作两大段:12世纪以前的古典梵语文学和以后的地方语文学。
古典梵语文学在笈多王朝兴盛之后,从戒日王朝至12世纪继续繁荣。梵语诗歌、故事、戏剧、小说和文学理论都产生了一批重要成果。诗歌方面有继承两大史诗叙事传统的“大诗”(即叙事诗),也有源于《吠陀》抒情风格的“小诗”(即抒情诗)。著名的叙事诗人如婆罗维(约5—6世纪)、摩伽(7世纪)、室利诃奢(12世纪下半叶)等,都从两大史诗中选取题材,就史诗中的某一情节铺衍成篇。著名的抒情诗人有伐致呵利(约7世纪)、阿摩卢(7世纪)、摩由罗(7世纪)和胜天(12世纪)。其中伐致呵利的《三百咏》以自然朴素的诗歌语言,从中下层民众的立场抒发了对社会、爱情和隐世的看法,辛辣嘲讽权贵,揭示世态炎凉;赞美青春爱情的甜美,警诫纵欲带来的祸患;奉劝世人寻求精神的解脱。胜天的《牧童歌》抒写作为牧童的黑天与牧女罗陀之间的爱情,在颂神的名义下歌颂尘世男女之爱,把恋人间的各种情感体验表现得深入细腻,曲折动人,对后世“黑天题材”的创作影响很大。古典梵语戏剧在迦梨陀娑之后的重要剧作家有戒日王(7世纪初)、毗舍·达多(约7、8世纪)、婆吒·那罗延(约8世纪)、王顶(约9、10世纪)等。薄婆菩提(约7、8世纪)是声誉仅次于迦梨陀娑的梵语剧作家。他学识渊博,文才高超,其剧作语言优美,想象丰富,风格雄健。《后罗摩传》是他的代表作,剧作中心情节是罗摩休妻,以罗摩和悉多的悲欢离合,表现互相忠诚、互相信任、互相尊重的理想夫妻关系。中古前期的梵语故事有三大故事集:觉主的《大故事诗摄》(8、9世纪)、安主的《大故事花簇》(11世纪)和月天的《故事海》(11世纪),以《故事海》成就最高。在梵语叙事诗和民间故事的基础上,出现了古典梵语小说。其中重要的作品有苏般度的爱情小说《仙赐传》(约6世纪)、波那的传记小说《戒日王传》(7世纪)、 檀丁的传奇小说《十王子传》(7世纪下半叶)。《十王子传》继承印度故事的框架结构,在十王子传奇般经历的叙述中,广泛而生动地展示了古代印度各地、各阶层人物的生活画面,反映了要求统一的愿望,人物形象生动、生活气息浓郁,是世界文学史上最早的长篇小说创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