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多诺的反叙法的使用截然背离了对这种样式的修辞学功能的一般定义。科比特(Corbett)和康纳斯(Connors)的(1999:404)观点是反叙法用于“加强我们所说的东西给人的印象”,这个观点与阿多诺的努力是矛盾的,因为阿多诺努力想要驾驭——根据对应标准——表现今天给人印象不深的同一化思维能力的潜在可能性。同样地,科克罗夫特和科克罗夫特(1992:133)对反叙法的定义也是与阿多诺的努力直接矛盾的,这是因为,他们将反叙法定义为使读者能够推断出“要点”已经得到“无限更为坚决的”指明,并且“有力地传递了低调的信心”;而阿多诺则努力想要认识到一种可能和一种无能,即可能沉默地表现信心的缺乏,无能更加确定地指明要点。这里也能够更加明确地画出波普尔和阿多诺之间的分界线。波普尔的(PD297)列表宣称阿多诺的某些公式——例如,“社会总体自身并不过着一种超出它所统一的东西之上的生活,也不过着一种超出它反过来由之组成的东西之上的生活”,与更加简单的公式,例如,“社会由社会关系组成”具有可替换性。波普尔的这种翻译捕捉到了原作的某些意义。但是,阿多诺也许会指控他裁剪了原作的表现维度。阿多诺的公式是难以把握的,它只是含蓄地暗示社会由个人之间的关系组成,亦即通过否定总体性高于这样的一些关系,这表现了社会现实对概念把握的抵抗。尤其是,社会现在几乎不向主体透露,社会的总体性仅仅由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组成。波普尔的更简单的、更确定的肯定版本表明,社会是容易被译解的,而且它轻易地向主体展现它的人与人之间的构成关系。社会的整合——即整合到阿多诺的原初公式所详述的抵制澄清的网络之中——是完全沉默的。从这个角度出发,两个命题就不是等价的了:坏著作——如果人们想要这么称呼它的话——看起来是必要的。
这就是阿多诺的确信。他文本中的“某些偏心率”,他向他的出版商解释说,“并不在问题之外,而是(问题)本身所要求的”(阿多诺等人,2003:226)。阿多诺的社会学星座力图勇敢地面对它们那些受社会所影响的障碍,随后的公式协助社会学文本道明了这些障碍。通过引发语言的模仿契机,社会学著作试图超越它对“过度紧张的范畴”的依赖,并且试图发展表现以下两件事情的潜在可能,一是社会现象的具体方面,比如社会矛盾;二是交换社会中的主要倾向,尤其是它的整合的、僵化的条件。①
3.理论一实践的再构造
我说过,有问题的段落把社会对澄清和显现的抵制表现为不透明的自然,这些段落既是有益的又是误导的。之所以有益是因为,它们表现了社会的异化的、紧密整合的刺激,否则这种刺激必定被“过度紧张的”同一化范畴所标示;之所以误导是因为,甚至在社会的僵化之中,社会也是一个人类的、历史的产物。例如,这种两难影响了“旁注”中像(f)这样的矛盾段落:理论是实践,但这两者不是一回事情。阿多诺要求这样的模糊段落必须在更加新的努力中得到再构造,即努力恰当地把现象——这里是社会中介中的理论一实践关系——解密和呈现为可被创造它们的人类所理解的历史现象。“逻辑……和方法……有义务把握……逻辑矛盾”,“保持同一的范畴对多样性材料的不适用”,并且有义务使得“非逻辑性……成为可理解的”(PETG160-161)。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