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多诺继续说道,在社会学中,实践问题和理论问题的划分引起了合理性和价值无涉的问题。对于韦伯(1978:24—26)来说,如果一个行动遵循鉴于其目的的采用适当手段的评价,那么这个行动就是目标合理的,即使目的是基于价值的或者相反是由主观决定的。阿多诺认为,分离目的和合理性的可能性类似于把实践同贯穿在价值无涉教义中的理论分离开来。与霍克海默的《理性之蚀》(2004)相呼应,阿多诺猛烈地批判了韦伯。如果目标是数百万人的毁灭——与人类自我保存的合理目的相悖,那么哪怕一个行动的毁灭性手段最适合于这个目标,它也是不合理性的(CM272-273)。理论一实践关系同这些问题的相互链接使得阿多诺把合理性和价值无涉概念集合起来以有助于呈现这种关系。理论一实践的星座包括几个进一步的关键范畴,阿多诺插入每个范畴中的理由经受得起更长的讨论。这里清楚地浮现出了一种途径,在该途径中,“旁注”召唤起除理论和实践之外的概念,并且以逻辑论证来安排它们,以便呈现资本主义中的理论一实践关系。
阿多诺的构造不包括负责解释的基本范畴、“咒语”。社会现实是通过平级概念的相协调来得到说明的,“旁注”关于实践问题(P)和主体一客体二分(S—O)的讨论例证了这一点。阿多诺将P和S—O现象呈现为有联系的,他的构造包括涉及P的实践概念(p)以及涉及S-O的主体和客体概念(s和o)。三个概念以某种方式放在两个现象周围,这种方式就是,每个现象都通过涉及另外一个现象的概念来加以阐明。阿多诺根据范畴s和o从探讨P开始。如果主体对客体的经验被扭曲,并且主体没有获得对经验转化所必需的物质条件的洞见,那么实践就会遭到破坏并降低为伪行动(CM259-261,265—266)。阿多诺随后进一步讨论根据p来处理S-O。如果实践不再转变现在的生活条件,那么这些条件将作为一种不变的、遥远的客体性与主体对峙。“连续重新露面的实践的不合理性……——它的美学原始形象是突然的、任意的活动,哈姆雷特借此认识到计划并在实现上失败——不知疲倦地鼓舞主体和客体之间的绝对划分的外观。”(CM261)
P通过s和o得到解释,因而与S-O相关;S-O通过p得到解释,因而与P相关。阿多诺没有把一个现象化约到另一个,而是把它们当作彼此相关的来加以讨论。现象没有被化约为任何一个范畴,没有哪个范畴或者哪套范畴比其他范畴承载更重的解释分量。对于阿多诺来说,考察这些问题意味着把p、s和o协调为平级,他的论证主要与推理规则保持一致。然而,反思并没有作为一种逻辑连续体单义地朝一个最终的解释概念前进。毋宁说,各个概念就像在地毯或者蛛网中那样彼此交织。
(三)社会学的理论一实践构造
当“旁注”在阿多诺的具体社会学著作中运作时,它也对构造性程序做出了阐明。根据阿多诺的思想来说,星座道明社会生活和交换社会的特征的社会学潜力是三重的:星座根据现象的社会维度呈现现象,表现社会现实的某些特征以及致力于揭示社会的历史特性。“旁注”构成了实现这三个目标的一种尝试。
1.呈现整合的元素
出自“旁注”的两段话可以被解读为对社会整合的回应:
(A)“思想是一种行动,理论是一种实践形式”(CM261)。
(B)“没有理论的实践……必定失败……虚假的实践不是实践”(CM2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