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科夫斯基也质问“謎一般地上演的思想本身”(1988:5)的不可或缺性,并把阿多诺的文本描述为“辩证法行话”的“审美上演”,它在“‘客体’上并且投射向它们”(1988:2)。在这里,阿多诺的著作标准——“形成真正的……现实形象”(霍克海默,1985:287)——得到了含蓄的承认。而指责是,阿多诺的著作的晦澀是不必要的。既然在这一点上,没有哪位批评家争论阿多诺的社会现实理论——波普尔(PD297)“并未断言”,阿多诺的社会整体理论“被弄错……只是……其内容的彻彻底底的琐碎平凡”;拉扎斯菲尔德“尊重您的想法……但是……非常反对你呈现它们的方式”(A&.H2436)——那么种种批评就暗示阿多诺试图道明的社会条件能够以更易接近、更不冷峻的语言得到道明。以下这些对在阿多诺社会学著作中运作的构造性程序的例证旨在阐明社会学的文本维度,阐明这个维度不可避免地意味着突出他社会学文本的特异性质。与此同时,阿多诺关于其写作方式的理由将變得更加清楚,并且支持对以下问题的明智回答,即他是否能够用更加简單的构想来取代他的构想,而又不是不能达到他的目标。
(二)理论一实践的构造
阿多诺在《标题词》(Catchwords)中发表的“理论和实践的旁注”充当了例证的一个典型案例(尽管其他文本也将得到查考)。“旁注”由于两个理由而格外有启发作用:首先,《批判的模式》诸卷包含了一些阿多诺对交换社会的社会学考察;其次,阿多诺为了“星座”而偶尔使用“模式”这个术语。
第四章已经讨论了“旁注的”某项内容,它允许焦点转移到文本的形式属性上。阿多诺的断片由十四个数字编号的节组成,每节约占一页半的长度,处理交换社会中理论和实践之间关系的一个方面。在分析这个作为明确社会学构造的文本之前,指出它如何实现早先略述的星座的更为一般的特征是有用的:“旁注”召唤众多的概念,它使这些概念协调成为力图遵循逻辑推理规则的平等级别。
在试图道明资本主义中的理论一实践关系时,“旁注”作为阿多诺的最后文本之一,例证了他对他最早文本之一所陈述的一种进退两难的回答,出自1932年的“关于哲学家的语言的论纲”:“客观上可获得的词……是缺乏存在的”;理论的唯一“希望”在于“将词置于新的真理周围,结果它们的构造本身产生新的真理”(2007:38)。它的唯一策略——概念——的限制迫使分析召唤众多的关键范畴。理论和实践这两个概念并不能够单独表达资本主义中的理论—实践关系。“旁注”必定集合和构造多个进一步的范畴,包括主体、客体、合理性、价值无涉、脑力劳动、体力劳动、暴力、手段和目的,以便揭开质料。
阿多诺的开场白已经召唤了主体和客体的概念:“理论和实践的问题依赖于主体和客体的问题。”(CM259)主体和客体的概念因为很多理由而与理论一实践关系的处理密切相关,尤其是因为“实践的问题与认知的问题彼此交织”(CM260)。①第一个有意识地经验到的“实践危机被经验为:不知道一个人应当做什么”(CM261)。在妨碍主体经验客体的条件中,实践若无理论便遭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