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潜在可能是三重的。随着对整合做出反应,构造把现象呈现出来,因为它们的特点是它们的社会维度。在这么做时,星座表现了社会现实的关键方面,尤其是弥漫于现象的社会整体的关键方面。最后,再构造获得了看待社会的历史方面的视角。
(二)社会学的构造和整合
社会整合使得个别现象日益被社会整体决定。因此在社会学上更为重要的是,根据现象凭借其特有的社会维度所获得的属性来考察和呈现它们。“资本主义系统的整合趋势,”阿多诺说道,“使得对星座的搜寻成为必需。”(ND168)星座在现象的历史中介中“寻找现象的真理内容”,而“整个社会就沉淀在现象的历史中介中”(NLI11)。
社会整合造成了两个社会学问题。在每个个别现象和事件都同社会中所有其他现象和事件相互联系的情况下,太阳底下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被孤立地对待。“特殊的东西都不是‘真实的’,而……由于它的被中介性……总是它自己的他者。”(PD35-36)单个现象必须根据它们联系社会中其他现象所获得的属性来加以考察和呈现:“事物本身就是它的语境,而不是它的纯粹私我。”(ND165)
此外,系统——社会的关键词是:整合——在一定程度上存在着,它作为所有契机对所有契机的普遍依赖,把关于因果性的讨论当作过时的东西来彻底检查,徒劳地搜寻在单一社会中被认为应该是原因的东西。原因现在只是(社会)本身。因果性已经撤退了,因为它热衷于总体性。
“普遍社会化的社会”使得因果序列中的“从一个状态到另一个单独状态的追溯”变得靠不住了。“每个(状态)在水平上同样也在垂直上同其他状态结合在一起,使一切都略微改变就是被一切略微改变。”“在总体的社会中,一切东西都平等地接近中心”(ND264-265)。社会学必须调查贯穿于每个现象中的所有因果序列。①
在竭力考察和记述社会现实时,社会学能够通过遵循构造程序来处理这两个问题。对于孤立现象的不可能性,星座通过召唤诸多范畴来做出回应。将概念相互联系起来意味着联系其他概念来讨论一个概念,并使它“摆脱它的私我的魔咒”以致“客体能够向着……它位于其中的星座的意识敞开自己”,这种意识还关乎“在它之内……和之外的……历史”,关乎“它在其中有其位置的包围着它的某样东西”(ND165)。使概念集合起来和彼此联系起来有助于突出现象的各种属性,这些属性是该现象通过它与社会中其他现象相纠缠而获得的:它的社会的、历史的维度。在这里,阿多诺的主要社会学参考文献之一是韦伯的《经济与社会》(1978)。阿多诺认为,韦伯煞费苦心的“概念收集”构成了一种企图,即“企图……表现”“广受欢迎的核心”,如资本主义所“瞄准”的东西(ND168)。阿多诺的构想也令人想起齐美尔的社会学,特别是如果有人追随克拉考尔对它的解读的话,对此阿多诺大概是深入了解的。根据克拉考尔(1995:233)的想法,齐美尔迷宫似的社会学文章试图“把现象从它们的孤立中……解放出来”并且“表明每个现象是如何嵌入更大的生活语境中去的”。齐美尔展示了“无数的社会显现”,这种展示着眼于这些社会显现与其他社会显现隐蔽的相互联系以及相互作用。这并不是要否认阿多诺和齐美尔有所不同地设想了这种构造运动:阿多诺关注整合的资本主义整体在历史上所发展起来的社会网;齐美尔则把“组成社会的社会关系网或网络”概念当作一种总体性来加以抵制,并且把“社会进程”看作“去历史化的”(弗里斯比,1981:96,另见1985:41,59,71)。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