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阿多诺的大多数计划相类似,为认知而解救模仿更为一般地来说并不是一个直截了当的计划。社会整合和僵化在这里造成了与它们一般给认知所造成的相同的问题。与现实的直接遭遇一方面运用当代智性常规所提供的范畴,另一方面与社会化的客体相面对,但是主体不能够直接看穿范畴、客体以及映射在客体本身上的社会维度。①“同类无可挽回地从同类上撕开”;“主体和客体……彼此异化”。因此,对于现实的直接知觉——主要是身体的和心灵的反应——通常会产生误导。主体努力使自己忠实地肖似于现实的模仿,必须从早先的考察中采取一种更为复杂的常见路线:“在对……外观……的否认中,失去的模仿得到保护,而不是在它的雏形的保存中。”(AE143)批判的非同一性思维,对同一化图式的规定的否定,现在是把主观认知和客体紧密结合在一起的一个先决条件。只有思想不再坚持而是颠覆同一化硬塞到现实中去的概念,主体才能够仍然紧贴于客体本身:“个人经验的客观内容的生产是……通过解除那阻止……经验……专心致力于客体……的东西……直到(主体)真正地渐融于由于它自己的客体存在(Objektseins)而与之类似的客体。”(CM253-254)由于表现与说明领域中的同一化背道而驰,批判的理论分析的模仿方面因而就一直与认知领域中的同一化背道而驰。
阿多诺认为认知和语言是不可分割的。他应和着本雅明关于“说使思成真”(2005:723)的格言写道:“只有通过语言的呈现……思想才会变得准确清楚。”(ND29)实际上,当分析的思想试图肖似于现实的模仿努力出现在著作——在这里是构造性的著作——中时,文本本身就发展了模仿的本质。考虑到“概念有意义方面的首要性”,模仿在印刷语言中比在音乐中更加“受压制”(NLII30)。然而,理论“在以下这点上与艺术结盟,这就是想要在概念的媒介中解救概念所抑制的模仿”(HTS123)。
文本的模仿契机同时就是它的表现契机(ND29,PTI83)。由于使自身与现实相似,语言不再仅仅意指而且是使“事物和表现彼此更加接近以致达到无差异的程度”(ND65—66)。“模仿的”和“表现的活动”属于相同的行为。阿多诺强调说,哲学必须“借助概念来恢复表现的契机、模仿的契机”(PTI81)。在社会学文本中,这些“像不和谐音乐”那样回响着的元素透露了一种作为紧贴社会现实的写作程序,它“胜过单纯的意指并且最终肖似表现”(PD35)。正是通过模仿,通过使自身肖似于社会现实,构造性的社会学著作使得表现适用于社会现实,尤其适用于进行同一化的概念所“切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