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多诺关于构造性社会学著作的沉思与本雅明的序言有着若干亲密性。就像本雅明那样,阿多诺承认,对经验的解释依赖于那些没有充分表达其所意指东西的概念。阿多诺拒绝了“操作性的”连续体,因为它们解释性地使用概念,如本雅明“伪逻辑的”连续体。可供选择的构造性程序对阿多诺1931年的唯物主义纲领和他的其余作品(例如1973c:3)来说是同样重要的,阿多诺(1977:127)和本雅明一样把这种构造性程序标为“分析性孤立元素……的结合”。最后,尽管阿多诺抨击本雅明有关理想真实性的“神话学”教义是非历史的,但是他赞同本雅明的“宏伟的……构造概念”(A&.K208-209)。构造意在使本雅明的科学家—艺术家能够呈现而不是简单地意指理想的真理,它们使阿多诺的社会学家能够呈现和表现而不是简单地同一化交换社会的社会现实。
更加值得注意的是,当本雅明试图在社会研究中实现构造性程序的时候,阿多诺对他提出了异议。阿多诺的批判形成了著名的20世纪30年代的争论以及阿多诺后来数十年评论的一部分。一直有所争议的是,阿多诺的疑虑主要是由他的政治怀疑所促动的,即怀疑无产阶级在本雅明的计划中作为革命主体的角色(布克-莫尔斯,1977:144—159;伦恩,1982:166)。沃林(1982:163—212)的一本关于本雅明的书看起来更有说服力。这本书强调,对于两位思想家之间的争论而言,方法论的和理论的不一致是核心的。事实上,正如我将要强调的,阿多诺对本雅明将构造用于社会研究中的企图进行了批判,而指导阿多诺做出这个批判的许多方法论的和“认识论的”(A&H173)考察专注于一个社会学的问题:构造如何能够满足说明资本主义社会的条件呢?
阿多诺主要讨论了本雅明的这样一些计划,它们关涉到一种集中于巴黎拱廊街的19世纪历史编纂学。①本雅明的目标为阿多诺所赞同,这就是通过星座原则构建“辩证的形象”。“当思想在充满张力的星座上突然停顿时,”本雅明写道,“它给予那个构造以一个震惊,借此思想得以结晶为一
个单子”(2006:396):“辩证的形象出现了。”(1999:N10,3)本雅明试图呈现“经济在其文化中的表达(,)……一个作为可知觉原始现象的经济进程,②从中开始了拱廊街上的所有生活表现(而且,相应地,在19世纪)”(1999:Nla,6)。这种“唯物主义的历史描述”旨在把“现在带入一种临界状态之中”(1999:N7a,5)。捕获辩证的形象意味着捕获“过去的形象,它在危险时刻出乎意料地出现在历史主体面前”——再次屈从于服务现状的危险(2006:391)。这个“可辨认性的现在”(1999:N18,4)将成为“唤醒对已存在之物的尚未有意识的认识”的契机(1999:N1,9)。该形象必须向集体历史主体表明,它就是过去世世代代被践踏者在期望中所转变成的冉冉旭日(2006:390—391)。“这样一种历史描述”努力“超……‘越于思想的范围’”(1999:N10a,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