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社会整合抓住了每个人和每件事,所以那对不可替代的细节的表面个性化经验越发容易受到否定。细节之前的坚持经过了否定并且再度出现,这种坚持是作为阿多诺关于交换社会的微观社会学、作为社会整体从单个——现在完完全全是社会的——现象出发的外推。“世界越是社会化,它的客体就越是密集地随一般性的决定而旋转,个体的实情(Sachverhalt)就……越是直接地通透于它的普遍性;人们能力越强,借助看它,越能通过对它的显微学观察而从它身上看出(ausihmherausschauen)内容。”(ND90)“辩证”社会学被迫连接“显微学”和“由总体性而来的中介”以作为彼此的“对位”(PD39)。
阿多诺在形而上学和社会学上的观念分享着另一个交叉点。如果看似真实的经验由于那些会使人回想起原始而永恒的风景的社会关系而易于面对否定,那么彻底的绝望就当然是有**力的。可是,它仍然是意识形态的:与接受交换社会之外的超越性承诺的现实遭遇在未来的适宜条件下仍然是有可能的。要支持这个反对被误导的绝望的见解,就要求否定必须得到回应,其方式就是指出冻结的条件会有融化的可能性。阿多诺的游记例证了他对以下两样东西的反对,一样是意识形态的意气消沉,另一样是阻挠和否认与不可交换之物遭遇的诸般条件固定不动的观点。接下来的段落强调了社会学在支持思想对误导顺从的抵抗中所能起的作用,而起作用的手段就是提供对社会现实的可变性的瞥视。
阿多诺的奥地利断片中有一条与他的朋友L①告诉他的逸事有关:
作为圣心学校(Sacré Coeur)②里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她正在乱涂乱写,弄得笔记本上墨渍斑斑。执教的修女告诫她说:“如果你继续这样,那么亲爱的圣婴耶稣会感到受伤的。”她回答道:“好吧,那也没有办法”。因为这件事,她被这所虔诚的学校开除了。然而,她只不过是以一种完美的应和表达了维也纳的形而上学。
这并不是说L直截了当地驳斥了超越性。她的形而上学既不怀疑上帝也不怀疑上帝对她的涂写的忧虑。
她只是在正视天主教秩序之上的一种更高秩序。顽固等级制度的秩序,正视掌管冷漠的维也纳命运女神,任何东西都无助于反对她。
超出神性之外的宿命主宰着存在……世界的路线被认为是不可改变的,就像封闭的办公室,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向它屈尊。(OL423 —4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