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可能成为对一个逃避交换社会的世界的真实踪迹的经验吗?阿多诺与卢卡的两次遭遇引发了一种不确定的“是”。第一次,那里有“蓬乱光彩的花园”,阿多诺在经历许多麻烦之后找到了它。再向后翻几页,继详述他在卢卡的圣米凯莱教堂(SanMichelechurch)前“深沉、清冷的暮色”中的位置之后,阿多诺描绘了这一景色:
空****的四层楼教堂正面伸展到灰蓝色的天空之中,它毫无保护,仿佛随时就会倒塌。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它没有任何功能且违背建筑智慧却如此美丽。它展示了它自己的无功能性,而并不要求它所是的装饰之外的别样东西。(OL400)
阿多诺多次暗示,他在卢卡真的遭遇到了交换社会之外的现实。卢卡的花园被描绘为蓬乱的(被忽视的,不整洁的),教堂正面被描绘为“毫无保护”。这意味着,它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未被人类活动打扰了。用社会学的术语来说,花园和教堂正面已经逃脱了维持交换社会的人类活动的影响范围,并因而逃脱了社会本身的影响范围。阿多诺继续说道,卢卡的花园“产生了前庭的灰色所否认的东西”(OL397),教堂正面从天空的灰色中区分出来。这些段落和阿多诺对某种观点的时刻反对之间的相似性太过显著,以至于不可能是巧合,这就是,他根据逃避交换生活的彩色踪迹来反对社会的灰色无所不在这种观点。花园和教堂正面承载着颜色的踪迹,最终的线索由教堂正面的“无功能性”所提供。一个“被交换原则完全统治的……社会”实际上“自始至终都被功能化了”,它仅仅由那些强迫任何事物都履行社会功能的人类活动所维持。“无功能的东西”逃避了对这些活动的把捉,并且“不接受它们所维持的语境”(1976:41)。无功能的东西抗拒被化约为一种用以实现某种社会目的的可交换手段,因而也反对变得可与那些被迫替代该目的的其他手段彼此互换。“无论什么只要有功能就是可替换的,只有虚无有益的东西才是不可替换的”(1976:103)。“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违背以下状态,即在这种状态中,“任何存在之物”都只是一种“为他物的存在”——第一章中表明的阿多诺所描述的当代资本主义状态。阿多诺看似认为,他在卢卡遭遇到了某些元素,这些元素起源于在特定社会条件中运作的生产,它们自那以后就逃脱了人类的制造及其交换社会的语境。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