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一个特别的地方,”阿多诺补充说道,“一个人才能够拥有对幸福的经验,对不可交换的东西的经验,即使它随后证明(不可交换的东西)并不是唯一的。”(OL305)这个句子允许两种解读(OL304)。阿多诺似乎在暗示,对于孩子来说,对于他的个性化经验来说,阿莫尔巴赫看起来是无与伦比的和不可交换的,反之,后来的成年人则明白,甚至阿莫尔巴赫、米尔滕贝格、维尔特海姆(Wertheim)的建筑也已经多少有些是标准化和可替代的了。由于相信瞥见了一种已经逃避交换社会的现实,孩子被误导了。然而,貌似也有道理的是,阿多诺暗示,阿莫尔巴赫似乎后来在生活中不再是不可交换的了,因为暴露于标准化世界中的岁月蒙蔽了成年人对特别东西的经验。先前无与伦比的东西后来似乎不再是唯一的,这只是因为成年人不再能够个性化了。从这个角度来说,是成年人弄错了:有一种可能性仍然完好无损,这就是,孩子在阿莫尔巴赫所经验到的东西真的曾是一种逃避社会的现实。
话虽如此,阿多诺并不认为真实经验的先决条件是未成年。他偶尔提到与“伦敦公交车上……许多彩色车票设计”的受**遭遇(A&.B71)。孩子“眼睛的(感觉中枢)”尤其有助于遭遇“从日常灰色中闪耀出来的”颜色(1992a:55),但公交车票是被一个流亡于英国的还保留其感觉中枢的成年人经验到的。相应地,阿多诺有关他战后旅游的游记中所包含的一些段落与那些来自“阿莫尔巴赫”的段落非常相似。它们零星地暗示一些遭遇,他看似认为这些遭遇仍然成就着,要接触交换社会之外的踪迹就必须个性化坚持。远离日常灰色语境的旅游也许很好地加强了主体对常规经验模式的反抗。
人们所熟悉的来自“阿莫尔巴赫”的三个文本特色,在一篇有关漫步穿过卢卡(Lucca)的托斯卡纳(Tuscan)城的断片中再次露出面来。阿多诺使用第一人称单数,这标志着他对普遍合用的范畴的抵制,而他对地理上细节之处的坚持则表明了他对一般化所做的斗争:“在来来回回无尽地询问方向之后,在圭尼基宫(PalazzoGuinigi)里,在我尚不知道的一刻钟里……高高的塔楼上有一棵冬青栎,城市的地标……花坛上塞满自行车和各种各样的残渣。”通过唤起一种体力的感觉,阿多诺道明了他经验的身体维度以及他与抽象概念相反的对特定客体的不懈追求:翻过花坛里拥塞的残渣,“我找到了通往有着蓬乱光彩的花园边缘的道路”(OL397)。
阿多诺对幸福的评论看起来也把他选定的一些旅途遭遇表达为个性化,对幸福的真实经验拒绝用同一化的概念把它固定下来。孩子被证明只有隔开一段距离才能通过期望幸福而在村名中经验到幸福,这是在卢卡发生于阿多诺身上的事情:“店里的展示,甚至是稀疏的展示,具有某些值得珍视的东西。它们对于仅仅只是路过它们的人来说也已经是合用的了。它们的**便是该**所承诺的幸福。”(OL396)一旦阿多诺意象中的孩子进入村子里面,幸福就会像彩虹一样向后退去。可是,孩子并不感到失望,因为他们认识到真正的幸福经验并不能够以同一化来紧紧握住幸福。在斯美塔那(Smetana)《被出卖的新嫁娘》(BarteredBride)的一场维也纳演出之后,阿多诺写道:“装饰是自然主义的,我并不为已经喜欢上它们而感到羞耻。村庄的意象(原文如此!)知道作为形式的舞台装饰的秘密——把思慕中的遥远之物拉得如此之近,仿佛人们就在它里面,但却没有减少距离的气息。”(OL425)两则断片都描绘了一种时空的距离,即真正幸福的经验坚守它所遭遇到的东西,它的开放以及它对那些得到普遍应用的概念的抵制与它在这样一些契机中的适当是程度相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