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多诺一家和他们的年轻人在巴伐利亚州的小镇阿莫尔巴赫(Amor-bach)度过了许多假期,他有关这个地方的一篇文章聚集了一系列令人回想起村名意象的经验。这些断片的主题的唯一性被若干文本特色所加强。关于“阿莫尔巴赫”,直接引起人注意的是阿多诺对第一人称单数的使用,这种使用是他通常所回避的(参见A&.H4641,MM50),而且这种使用在这里看起来好像传递了经验主体对采用社会上合用的概念的抵制。对一般化的相应反对由于对发生迷人遭遇的准确地点——只在此处不在别处——的详细描绘而得到突出。阿多诺详细描述了阿莫尔巴赫铁匠铺里“耀目燃烧的火焰”,这铁匠铺“在主街上,可爱的波斯特(旅馆)的拐角处”(OL302);墙上旧吉他“的旁边是有着莫扎特圆形浮雕的钢琴……在波斯特的客房中”;一条从阿莫尔巴赫到米尔滕贝格(Miltenberg)的小路先是经过“后悔谷,一个离开戈特哈德(Gotthard)的和缓山谷的村庄……途经极为僻静的月亮泉,它位于穿过似乎正在变得浓密的森林的一个大幅弯曲处”,再越过“各种各样的废墟”,便通往“一道门,这道门由于林木位置的阴冷而被人们称作施纳特尔洛赫(Schnatterloch,即啁啾洞)”,它——“突然地、生硬地,没有任何过渡,就像在梦中般”——向着米尔滕贝格“最美丽的中世纪集市广场”敞开(OL305-306)。阿多诺的细腻描写表现了主体对特别之物的坚定不移的关注。他在他的遭遇中提及了身体的震颤,这些提及放大了他对经验对象的抽象和分类的拒绝:“每天清晨很早的时候,(附近铁匠铺)浑厚的敲打声将我唤醒。而我从未对它们生气”(OL302)。阿多诺以相似的强度回想起他“陶醉”于“震颤的”“失调的”吉他琴弦的“黑暗不和谐音”(OL306)以及“水上(美因河)渡船的声音”中:“人们安静地倾听的”声音(OL303),个人以温柔的坚持来追随奇特的对象。
阿多诺谈及阿莫尔巴赫修道院的断片时重新聚集起所有这些文本特色。“湖滨花园被散发着好闻味道、生活着条条鲤鱼的池塘艺术性地藏在一群树后,从这花园中的一处可以看到修道院的一个小小的、可观察的部分。”在这里,“美……安静地得到恢复,而我却在整体前徒劳地探问美的基础”(OL302)。明白无误的个人调子表现了遭遇的个性化,地理上的详细描述再次强调了主体对奇特细节的非一般化的、开放的关注,经验的身体维度的重新创造强调了它对概念抽象的避免。阿多诺似乎认为,“阿莫尔巴赫”所描绘的经验把经验对象个性化了。
这就提出了一个问题,即他是否也相信他经验到了逃避交换社会的现实的诸种元素而没有被愚弄。人们也许会认为,他至少没有归结到这样一种现实对概念解析的抵制,尽管有点不确定。例如,经过施纳特尔洛赫到米尔滕贝格的道路被回顾性地描绘成一条通往“幸福”的道路。幸福紧贴不可交换的东西,紧贴同一性中的彩色断裂,这些断裂承载着“一个尚未被商业征用的知觉世界的最后踪迹”(1992a:55)。另外,阿多诺暗示了一些存在于他所遭遇的东西中的元素,这些元素已经逃脱了维持资本主义的人类活动:旧吉他缺少琴弦并且是失调的(OL306);阿莫尔巴赫渡船“有着它的独特表达,因为它作为古老的船只”,并不是“心甘情愿地保存传统服装俱乐部以及历史性的纪念物”;修道院摆脱了“精力充沛的系统安排”。最后,这些对象中有许多细节符合阿多诺所做的详细描述,即把生活的彩色踪迹描述成起源于往昔(ND370),例如,从加油站之前的时代以来赫然耸现并且回**着过往岁月的声音的铁匠铺(OL302-3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