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反思尤其有助于以这种方式赢得对社会的批判杠杆。阿多诺对社会现象的概念重构所做的理论分析推翻了这些重构,他这么做是通过说明重构以及现象的社会维度并非是直接透明的。社会分析不断强调人类思维的整合以及它所面对的现象的整合,并强调中介性社会条件的不可穿透性。在反思进程的这些要点上,社会学的理论分析激起了对异化和社会的潜在僵化的经验。在这个意义上,社会学反思实际上总是社会批判,并且是一种比对社会谎言的谴责更加有力的批判。这是因为,通过创造对社会的固化、客观化、异化构造——涂尔干(IS37)捕获的“物化和自主化的进程”——的重复经验,社会学一再作为一种痛苦的制度而捕获社会。悲哀地说:“去吧”,社会学因而一再谴责社会产生了令人痛楚的异化并倡导社会转型。可以合法地说,在阿多诺社会学所铺设的从理论分析到社会批判的道路中,那些以各种方式通向对社会产生痛苦的认识的道路,都通向最值得强调的社会谴责。21世纪资本主义的属性几乎都没有不合时宜地承诺要彻底检查社会的谎言风气以及痛苦。
2.“跃入视野的可能变革……”
不管社会学通过哪条道路来谴责社会,最坚定不移的批判最终都将走向失败,除非它对那些能独自(IS152)引起社会变革的人们所表现出来的屈服进行反击。阿多诺认为,社会批判必须创造出“一种人们由以再次考虑……为世界变得配得上人而做贡献的意识状态”[阿多诺、霍克海默等人(1953),1989b:151]。为了这个目的,社会学必须突出转型的可能性:它必须表明,“凝固的社会形式”既不是客观的也不是不变的,而是“从人类关系中产生出来的”(阿多诺,1961:34),并且——阿多诺再次参考了马克思——是一种历史的、可变的产物(1961:43)。
在把社会当作一堵疏远异化、貌似晦涩、永恒不变的墙来加以嘲弄的地方,这一点特别重要。“不可理解性不仅指出了(社会)结构中的某种本质性的东西”——包括它的固化和物化——“而且指出了(社会)由此保护自身的意识形态”(PD15)。一旦人们服从于“情况确实如此的无条件性和不可变性的……新的迷信”,那么他们就看不到改变它的可能性并“躬身屈从”它(VSI329)。对僵化社会的折磨人的异化的谴责有抑制它所推动的社会变革的危险。正如第一章所强调的,异化促进了社会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