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代资本主义中,经验直观尤其局限于满足这些要求。社会整合导致了社会的物化和固化,它们在社会异化中达到顶点。人把社会现实经验为不透明的、无变化的自然,这种困惑使得直接凭借社会对主观观察的调节来把握社会变得难上加难。“人们不能……在他们内部……识别社会,因为他们彼此异化并且与整体异化。”(SP169,另见CM254—255)在受刺激的、不透明的社会中,直接的观察揭示不了调节这些观察的社会条件。因此,无法直接辨别的是,在何种程度上,事实材料把现实表达为反对受到它的主观重构的社会调节,这些情况也防止知觉把握社会对客体的统治。阿多诺警告说,直接的直观不能辨别“那种作为客体的运动法则而移植到客体之中去的东西”。客体的社会内容仍然隐藏在社会的正面之后,“被现象的意识形态的形式掩盖”(ND206)。对于社会学家们来说,这意味着,社会整体尤其是它现今的不透明,在它对单一社会现象的特征刻画上是不可知觉和不可观察的(IS34):“得到确定的事实并不忠实地反映潜在的社会条件,而毋宁说它们同时在构成遮蔽,靠着这遮蔽,这些条件必然掩盖它们自身。”(PD85)例如,经验上确立起来的个人“意见、态度、行为模式”充其量歪歪斜斜地表达了主宰它们的“社会的本质法则”,并且通常根本没有解释这些“条件”(GS9.2358-359)。①事实材料既没有透露对观察的主观重构进行调节的社会条件,也没有透露个别现象的社会成分。经验材料的双重社会维度,包括特定社会学资料的维度,并非直接可接近的。
因此,“直接经验到的东西”并不是“真正的原因”(HF25),事实“在实际所发生的东西之前筑起一道坚实的墙”(CoM110)。由于社会的整合,社会学的事实具有了一种双重的社会维度,该维度并非是直接明了的,尤其是在受刺激的社会中。“主体对永远相同者的世界中的经验的缺乏”以及它的观察的不值得信赖,“标明了异化进程的……人类学方面”;“社会异化在于……把认知的客体从直接经验的领域中移除”(P90)。阿多诺反驳(实证主义社会科学)说,这种“社会不能被确定为事实”,“证明是……中介”:“事实”不是“最终的”(PD11)。
(二)理论的作用
阿多诺1931年对逻辑实证主义的批判已经警告说,经验资料之所以要求有理论的译解,乃是因为它们并非像某些科学哲学家宣称的那样是“最终的……深层的”和“坚不可摧的”(1977:126)。他后来的著作反复强调,不值得信赖的直接遭遇要求持续的反思和解释:“只有对……真正处于事实性之后的东西……有所指明的思辨……才能公正地对待现实。”(HF30)在回应经验观察的局限性时,理论分析被赋予了揭示事实材料的隐蔽社会维度的任务。①不过,理论一旦如此这样地推翻事实真理的主张,它就立刻开始暴露它自己的严峻困境。
1.译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