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经验事实起源于主体与社会化现实的社会化遭遇,那么就是社会“使得(事实)成其为事实”的(ND169,另见307)。正如《群体实验》所强调的:“在所有事实中,甚至在表面上的纯粹感官印象中,也隐藏着一种形成性智力的因素,……甚至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向这棵树或者这幢房的兴趣……某种更具包容性的东西进入两者之中(,)……整个的社会,对客体进行判断的整个人类历史,后者同时体现在客体本身之上。”(GEX9)由于社会调节着产生经验资料的原初社会学观察,并且调节着所观察到的每个单独的社会细节,所以社会学材料不是简单地表达现实,而是也体现出了一种双重的社会维度:“事实是……有条件的”(PD84—85);“特定事实的意义是就……出现于其中的……社会系统而言的”(JA41)。
社会学观察的不值得信赖看起来是源自这样一种进退两难,即可观察的现象是被社会整体决定的,而这个社会整体又不能够作为一种“直接事实”(IS108)得到观察。由于聚焦于“孤立的”"狭窄的区段",经验研究"原则上”无法处理“人类生活所依赖”的“社会结构的核心问题”——“总体性”(GS9.2358)。社会进入但却又隐藏于“分散的事实”之中,因此,它们“总是比它们直接显现的样子要更多”(JA41)。
尽管这些阐述勾勒了阿多诺所强调的观察问题,但是它们并没有穷尽他的论证。经验材料的双重社会维度提出了两个要求。社会对现实的主观重构的统治意味着,进行知觉的主体若要能够理解现实,就必须明白在何种程度上他的观察以及这些观察的事实材料仅仅是社会指导的重构,以及反过来,在何种程度上它们真正地表达了事实的踪迹。理解认知的社会条件对于忠实地理解现实来说是必不可少的。这个要求回**在阿多诺的以下陈述之中,“只有洞察到科学内在固有的社会中介才能对(它的)客观性有
所贡献”(PD19)。如果事实材料不能透露那些将它确立起来的观察的社会条件,那么它就仍然是不值得信赖的。社会对于单一客体的统治推衍出,要忠实地处理现实就必须考察社会,因为社会决定着客体。而对于社会现象的把握则取决于恰当地依靠社会整体来辨识它们的中介。阿多诺说道,“事物的运动中存在着某种像是历史强制的东西。主体方面也是以这种历史强制为条件的”。认知必须“对这种条件性给出说明”[阿多诺和冯·哈塞尔伯格(vonHaselberg),1965:487-488]。他们借助社会对观察的调节以及所有可观察的现实来取得经验资料的双重社会维度,这个维度必须得到揭示。同样地,社会学研究取决于对社会学材料的社会维度的披露。社会学的事实必须被理解为“社会总体性的(诸般)表达”(SSI514,另见195,543—546,581—582;PD11,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