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是中国东方的近邻。清代前期,作为清朝“属国”的朝鲜,和清朝在政治、经济等方面有着密切的交往,与此同时,在文化上也有着广泛的交流。
朝鲜青花云龙纹瓷瓶
首先,是语言文字方面的密切联系。古代朝鲜没有文字,以汉字作为表达和记述的工具。15世纪中叶,朝鲜李朝世宗和郑麟趾、成三问、申叔舟等人,参考中国音韵学的书籍,并得到中国学者黄瓒的帮助,共同研制成拼音字母,即“谚文”。“谚文”出现后,汉文仍然作为正式文字在朝鲜流行,因此,许多文人著述、官府公文、国史记录等仍用汉文。朝鲜政府和清政府的国书往来,甚至于长达1709卷的《李朝实录》,都是用汉文写成的。
其次,是在中国学术界经世致用思潮的影响下,朝鲜出现了“北学派”[39]。清朝都城北京位于朝鲜李朝王都汉城的北面,一些朝鲜文人便称从清朝传播过来的学问为“北学”。清朝乾隆、嘉庆年间,尽管清政府已危机四伏,国家开始由盛转衰,但是,在前来中国的朝鲜使团一些人看来,社会仍很繁盛,于是,他们主张向中国学习,代表人物有朴齐家(1750—1805年)、朴趾源(1737—1805年)、洪大容(1731—1783年)、李德懋(1740—1793年)等人。朝鲜北学派是带有经世致用性质的学术派别,这个学派的主张,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当时中朝文化交流的情况。
再次,是中朝学者之间的直接交流。清代前期,朝鲜政府经常派遣使团前来中国,使团中有不少人是学者,柳得恭就是一个。柳得恭(1749—?年),朝鲜奎章阁检书官,多次前来中国,著有《滦阳录》、《燕台再游录》等书,详细记载了他1790年、1801年出使北京购买书籍以及交结中国文人学者的情况。李德懋也做过奎章阁检书官,并多次前来中国。原来,北京有一条著名的文化街,即琉璃厂街,那里有许多书店。朝鲜文人学者到北京后,都到琉璃厂街去买书,并借此机会和中国文人订交。他们“日出市中,各写书目,逢人遍问,不惜重金购归”[40]。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李德懋前来北京,到后的第三天便走访了琉璃厂的十二家书店,记下130多种预购书目。嘉庆六年(1801年),柳得恭在琉璃厂街买书过程中,认识了中国当时著名学者陈鳣。陈鳣精于版本目录学和语言文字学。二人便在书店笔谈学术,讨论《说文长笺》一书的得失,以及顾亭林对该书批评的确当与否。柳得恭在出使北京期间,还受到了清政府《四库全书》馆总纂官纪晓岚的接见。纪晓岚是著名学者,学问渊博,有“通儒”之称。纪晓岚告诉柳得恭:《四库全书》别集类中,已收入朝鲜文人徐敬德的《花潭集》,外国诗集入《四库》的,只有他一个人。柳得恭在琉璃厂街还认识了著名的画家、“扬州八怪”之一的罗聘(字两峰),他们相互题诗告别。罗聘赠诗中写道:“才逢欲别意迟迟,后会他生或有期。残月晓风容易散,柳耆卿对不多时。”柳得恭和诗中说:“榆关黄叶若为情,秋雨秋风信马行。记取当年断肠处,罗昭谏别柳耆卿。”中朝文人的交往,促进了朝鲜文学作品在中国的刊行。清前期中国文人收录、刊行过不少朝鲜文学作品,除吴明济的《朝鲜诗选》外,还有钱谦益的《列朝诗集》,朱彝尊的《明诗综》,沈德潜的《明诗别裁集》,褚人获的《坚瓠集》等。因为上述情况,朝鲜文学作品,特别是其中的汉诗,得以在中国广为流传,产生了广泛而久远的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