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留良(1629—1683年),字用晦,号晚村,浙江崇德人。著有《四书讲义》、《吕晚村先生文集》。他通过“尊朱黜王”以期正人心,救风俗,唤起知识界的民族意识。他指出:“凡天下辨理道、阐绝学,而有一不合于朱子者,则不惜辞而辟之耳。”[5]吕留良生于明清之际,明亡的现实促使他致力于经世之学,把探寻“治乱之源”作为为学宗旨,尊朱从属于其经世的目的。他借助时文评选的形式阐发朱熹《四书集注》中的政治思想,不仅主张恢复三代封建、井田、学校旧制,重申“君臣皆为生民也”,而且更进一步强调“夷夏之际”。在他看来,“君臣之义,域中第一事”,但“一部《春秋》大义,尤有大于君臣之伦,为域中第一事者”[6]。这种民族意识既是明清鼎革的社会现实的反映,也是清廷高压政策的结果。
张履祥(1611—1674年),字考夫,号念芫,学者尊为杨园先生,浙江桐乡人。著述收入《杨园先生全集》。他早年信奉王学,后由刘宗周的“慎独”、“诚意”转向朱熹的“格物穷理”。为了表彰朱学,他批评王学说:“姚江以异端害正道,正有朱紫苗莠之别,其弊至于**灭礼教,今日之祸,盖其烈也。”[7]由张履祥首倡,陆陇其、熊赐履、李光地等人努力,朱学遂为清代的庙堂之学。
二、诸子学的复兴
清初诸子学复兴的代表人物是傅山。傅山(1607—1684年),初名鼎臣,字青竹,后改青主,山西阳曲人。主要著作有《霜红龛集》、《荀子评注》等。他以先秦诸子为中国学术的源头,倡导并身体力行地研究先秦诸子学说,开启了清代子学复兴的先河。
儒家以古代圣人经典作为道统源头,以注释《四书》、《五经》为承续道统,认为“天不变,道亦不变”,赋予儒家经典神圣性。傅山则认为《四书》、《五经》不过是“一代之王制”,不是圣贤心相传的道统。他为了打破独尊儒术的局面,倡导诸子学与儒家经学抗衡,认为经与子相同,有子而后有作经者,子是源,经是流,经本是子,是子的一部分,子比经更根本。傅山把学术的重点放在子学研究上,其意义重大,不仅开启了清代子学研究之先河,而且也标志着哲学从经学中逐渐脱离出来。
傅山的诸子研究本身也多具独创精神。
傅山对荀学的研究强调,《荀子》一书“不全儒家者言,而习称为儒者,不细读其书也。有儒之一端焉,是其辞之复而啴者也,但其精挚处则即与儒远而近于法家,近于刑名家;非墨,而有近于墨家者言。”他还认为,荀子的《天论》与后期墨家相通在于“荀子屡有非墨之论”[8],从而赞扬了荀子不受儒家束缚、兼收并蓄的精神。
傅山重视发挥诸子中的功利思想,与把战国时期的纵横家视为谋取私利、唯利是图小人的传统见解截然相反,他主张不管什么马,能骑就是好马,以社会功利为标准来衡量人才的优劣。傅山在注《庄子》时重视发展观。认为社会在不断地变化,事在变、道在变,是非观念也在变,这是客观自然的。道的变化永无止境,对道的体认也不应自设界限,故步自封,应根据时代的发展与变化调整自己,使之适应这一发展。傅山还分析公孙龙的逻辑思想。他在指出公孙龙与老庄相同之处后,揭示公孙龙思想的核心是“离”。
总之,傅山的子学研究于经、史之外另辟新径,在清初可谓独树一帜,对清代诸子学复兴产生了积极影响。
三、颜李学派
清初,以讲求实习、实行、实用的“习行经济”之学为特征的流派,为颜李学派。代表人物是颜元和李塨。
颜元(1635—1704年),初因其父养于朱氏,遂姓朱,名邦良,字易直,号思古人。后归宗复姓,改今名,字浑然,号习斋,河北博野人。著作有《四存编》、《四书正误》、《朱子语类评》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