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初学术指顺、康两朝80年的学术。这一时期的学术博大是指人才辈出,学派众多,开出学术上的一片新天地。
一、理学诸流派
清初的理学,经历了明清之际的历史剧变,以及内部的危机,带着鲜明的时代特征走上历史舞台,体现为批判改造理学,大体经历了从融合朱熹和王阳明到尊朱熹的过程。
融合朱熹、王阳明的有孙奇逢、李颙。
孙奇逢(1585—1675年),字启泰,号钟元,学者尊其为夏峰先生,河北容城人。主要著作有《四书近指》、《夏峰集》、《理学宗传》等。他试图以《周易》所谓元、亨、利、贞循环轨迹对理学史进行总结,谋求儒学发展的新途径。他说:“近古之统,元其周子,亨其程、张,利其朱子,孰为今日之贞乎?”“盖仲尼殁,至是且二千年,由濂洛而来,且五百有余岁矣,则姚江岂非紫阳之贞乎!”“接周子之统者,非姚江其谁与归。”[1]以元、亨、利、贞比喻周敦颐、二程、张载、朱熹、王阳明,虽有表彰王阳明的色彩,但更重要的是把理学看成一个有机系统,诸家都是这一系统中不可缺少的环节,发挥自己的作用。因此,孙奇逢能超越门户之见,从理学总体上把握朱、陆、王之间的关系,进而主张合朱、王于一堂。他还认为调和朱、陆、王就必须躬身实践,不说空话。孙奇逢为北学代表。清初北方学者均受其影响。
李颙(1627—1705年),字中孚,号二曲,学者尊为二曲先生,陕西周至人。著作有《二曲集》、《四书反身录》。他也调和朱、王,说:“孟氏而后,学术堕于训诂词章,故宋儒出而救之以主敬穷理。晦庵之后,又堕于支离葛藤,故阳明出而救之以致良知,令人当下有得。及其久也易,至于谈本体而略工夫,于是东林顾、高诸公及关中冯少墟出,而救之以敬修止善。”[2]李颙反对把王补朱,以及朱子后学补王看作是简单地向朱学回归。在他看来,程朱和陆王,犹车的左右轮,不可缺少。学问两相资则两相成,两相辟则两相病。他在批判理学道德修持主张的基础上提出“悔过自新”说。强调,古今儒家“倡道救世”,虽各家宗旨不同,大体不出“悔过自新”四字,总是以悔过自新来开启人为学的门路。他的“悔过自新”不是狭隘的个人修持道德论,而是立足于现实的“倡道救世”学说。李颙还提出“明体适用”说,指出:“穷理致知,反之于内,则识心悟性,实修实证;达之于外,则开物成务,康济群生”[3],把为学和经世结合起来。李颙为清初关学代表。他企图重振关学,但其“明体适用”等思想已非关学所限。
尊朱熹的有陆世仪、陆陇其、吕留良、张履祥。
陆世仪(1611—1672年),字道威,号桴亭,江苏太仓人。著有《思辨录辑要》等。他尊朱,但不争门户,说:“鹅湖之会,朱陆异同之辨,古今聚讼,不必更扬其波。”[4]学术争论是正常的,不应大惊小怪。至于后儒各立宗旨,各分门户,互相诋毁,非朱陆之争原貌。他认为,程朱的“居敬穷理”和王阳明的“致良知”,都是入门功夫,皆可以至于道。当有人问及陆世仪的为学宗旨时,他答道:没有宗旨。大儒决不立宗旨,应触类旁通,博大精深。陆世仪反对空谈积习,主张经世,把封建、井田、学校视为治国的大纲。他也重视教育,在所主持的书院聘请诸专家名士主讲,积极倡导“切于用世”的六艺实学。
吕留良像
清初谈朱学的还有陆陇其。他与陆世仪并称“江东二陆”。陆陇其(1630—1693年),初名龙其,字稼书,浙江平湖人。著有《三鱼堂文集》。他早年徘徊于朱王之间,受吕留良影响,成为朱学的笃信者。与陆世仪不同,陆陇其以钦定的“洙泗干城”、“程朱嫡派”为理学正统宗师。他认为,阳明之学不熄灭,则朱子之学就不会受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