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玉裁(1735—1815年),字若膺,号茂堂,江苏金坛人,曾师从戴震,以文字训诂学见长。著述有《六书音韵表》、《说文解字注》等。顾炎武把古韵分成十部,江永又分为十三部。段氏采用客观归纳法,把古韵分为六类十七部,比顾、江二家更为精密。他又治文字学,成《说文解字读》,为《说文解字》作注,其训释音义及引申假借义,考证其讹误甚为准确。
王念孙(1744—1832年),字怀祖,号石臞,江苏高邮人。著有《广雅疏证》、《读书杂志》等。幼年受业于戴震,得声韵训诂之学。王念孙治《广雅》,改正原书错字580个,补漏字490个,剔除衍字39个,修正颠倒错乱123处,正文误入音内19处,音内字误,误入正文57处,使《广雅》一书有善本可读。所著《读书杂志》考订各种古书中文字讹误及音训句读,指出不懂文字假借、不通音韵、不辨各种书体差别,以及正文、注文混杂等,是致误的原因。
王引之(1766—1834年),字伯申,号曼卿,王念孙之子。他幼受庭训,发展其父学说,以小学名家。所著《经义述闻》是依据其父王念孙《尔雅疏证》的成果,以及平日趋庭所闻而撰成的。此书是研究古书中音韵训诂、勘订讹误的名著。另外所著《经传释词》是研究古文虚词之书。他引《经义述闻》中的训诂方法,遍搜《九经》、《三传》,以及周秦、两汉书中虚字160个,考订其渊源流变,阐释其意义、用途。“前人所未及者补之,误解者正之,其易晓者则略而不论。”[23]当时,方东树作《汉学商兑》,与经学为难,然而对王氏之学十分钦佩。他认为王氏《经义述闻》可令郑玄、朱熹俯首,汉唐以来诸儒无法与之相比。
扬州学派对吴派和皖派的治学精神都有继承,与这两派有着渊源的学术关系。但其学术也非吴、皖两派所限。主要代表有汪中、焦循、阮元。
汪中(1745—1794年),字容甫,江苏江都人。著有《述学》、《尚书考异》、《大戴礼记正误》、《春秋述义》等。汪中与其他汉学家不同,善于从训诂入手以求经义,对后儒一味用古而行事采取批判态度,认为这是不识“古之道不宜于今”。针对婚姻制度中歧视妇女的积弊,他提出“私奔不禁”、“女子许二嫁”等主张,倡言“婚姻之道,可以观政焉”[24]。表现出鲜明的反礼教精神。
在乾嘉学者中,汪中尤以治诸子学著称。他治《荀子》,考订荀学绍发于孔子弟子子夏、仲弓,为学主礼,兼采《周易》,对儒家经学有承上启下之功。汪中治《墨子》,把兼爱看作是人人都应孝敬父母。他还发挥墨学救世之意,说:“国家昏乱,则语之尚贤、尚同;国家贫,则语之节用、节葬:国家喜音沉湎,则语之非乐、非命;国家**辟无礼,则语之尊天、事鬼;国家务夺侵陵,则语之兼爱、非攻。”[25]他认为,儒墨两家不存在正统与异端之分,不过为学不同罢了。在先秦,只有墨子能与儒家抗衡,其余诸子,皆无法与墨子相比。汪中对墨学的表彰。引来正统卫道士的反对,翁方纲斥责他为名教的罪人,声称要夺去其生员衣顶。但汪中仍率性而行。总之,他对诸子学的研究,发展了清初复兴诸子学的传统,开晚清诸子学大兴之先河。
焦循(1763—1820年),字理堂,一字里堂,江苏江都人。著有《孟子正义》、《雕菰楼集》等。焦循治经不赞成以考据补苴代替经学研究。他认为清代经学盛兴,前面有顾炎武、万斯大、胡渭、阎若璩,近世以来,在吴有惠栋之学,在徽有江永之学、戴震之学,精而又精。另有程瑶田、段玉裁,王念孙父子,钱大昕叔侄。他们都是名家。焦循认为,缺乏独立思考是盲目尊信汉儒经学的症结所在。因此在方法论上,他主张证之以实而运之于虚。学求其是,贵在会通,是焦循治经方法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