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文经学真正光大者为刘逢禄和宋翔凤。
刘逢禄(1776—1829年),字申受,又字申甫,号思误居士,江苏武进人。著有《春秋公羊释例后录》等。
刘逢禄治经尊《春秋》,把《春秋》当作是五经的钥匙,于《春秋》尤尊《公羊》,认为《春秋》三传中“知类通达,微显阐幽”的是《公羊传》。对于《左传》,刘逢禄强调此书非解经之作,而是史籍,主张应与《春秋》分开,“离之则双美,合之则两伤”。至于通行本《左传》,他认为已为刘歆窜乱。在他看来,“左氏以良史之材,博闻多识,本未尝求附于《春秋》之义,后人增设条例,推衍事迹,强以为传《春秋》,冀以夺《公羊》博士之师法,名为尊之,实则诬之”。因此,他主张“欲以《春秋》还之《春秋》,《左传》还之《左传》,而删其书法、凡例及论断之谬于大义,孤章绝句之依附经文者,冀以存《左氏》之本真”[40]。
刘逢禄发挥何休“三科九旨”的思想,他认为没有“三科九旨”就没有《公羊》,没有《公羊》也就没有《春秋》,《春秋》的微言大义便不能彰显。于“通三统”,刘逢禄认为夏、商、周三代各有其说,夏是黑统(人统),商是白统(地统),周是赤统(天统),夏、商、周三代制度各有因革损益,《春秋》就是“立百王之制,通三统之义,损周之文,益夏之忠,变周之文,从殷之质”,从而“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41]。他认为,清代去古虽远,只要明《春秋》之法来驾驭政治,就能从乱转治。刘逢禄发挥了“张三世”的思想,表明社会的发展是由乱世进入升平世,再由升平世进入太平世,不断进化的历史过程。他也阐发了“大一统”思想,强调巩固大一统,清除弊端,应从皇帝做起。他认为大一统,要“以诸夏辅京师,以蛮夷辅诸夏”,这才是“尊亲之化”。刘逢禄从“三科九旨”入手,对“通三统”、“张三世”、“大一统”等《春秋》义例作了系统的阐发,揭示《春秋》公羊学的经世特色,是今文经复兴的真正奠基人。
宋翔凤(1776—1860年),字于庭,江苏长州人。著有《论语说义》、《大学古义说》、《过庭录》等,汇为《浮溪精舍丛书》。宋翔凤从庄述祖治今文经学。在他看来,“《春秋》之义,天法也,其不随正朔而变,所谓天不变”。至于《左传》不过是记史之书,对于《春秋》的微言大义,“盖阙而不言”。要发挥《春秋》微言大义,“舍今文末由”,尤“当用《公羊》”[42]。与其他今文家仅推崇《春秋》有所不同,宋翔凤也重视《论语》,并认为它与《春秋》相通,其中包含着孔子的微言大义。治《论语》可达到“太平之治,素王之业备焉”[43]。宋翔凤与刘逢禄一起,把今文经学发扬光大,借《公羊》议政,对当时经世思想产生了很大影响。
三、经世思潮的涌动
今文经学的特点是借经议政,龚自珍、魏源接过其据经议政的通经致用学风,立足于现实,加以发挥,成为嘉道时期经世思潮兴起的代表人物。
龚自珍(1792—1841年),又名巩祚,字璱人,号定庵,浙江仁和(今杭州)人。嘉庆末,以举人官内阁中书。道光九年(1829年)成进士。后累官宗人府主事等。道光十九年(1839年),迫于仕途险恶,南旋返乡,置别业于江苏昆山徐元文故园,又应聘主持杭州紫阳书院讲席,兼职江苏丹阳县云阳书院。著作编入《龚自珍全集》中。
龚自珍出身浙江望族,其外祖父段玉裁为著名经学家。龚自珍为学受乾嘉朴学影响,攻于校雠掌故之学。随着社会危机的日益加剧,他治学逐渐向经世致用方向转变,选择学以救世的道路。《明良论》和《乙丙之际著议》是他为批判现实、倡言变法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