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震对道器观也提出了自己独到的见解。他在发挥《易传》“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时说:“气化之于品物,则形而上下之分也。形乃品物之谓,非气化之谓。”又“形谓已成形质。‘形而上’,犹曰形以前;‘形而下’,犹曰形以后。阴阳之未成形质,是谓形而上者也,非形而下明矣。器,言乎一成而不变;道,言乎体物而不可遗。不徒阴阳非形而下,如五行水火木金土,有质可见,固形而下也,器也。其五行之气,人物咸禀受于此,则形而上者也。”[145]他把道理解为形而上,“气有阴阳”,是万物成形之前的混沌状态,器是形而下,为“有质可见”的万物成形以后的阶段。程朱把形而上和形而下“截得分明”,使理(也即道)脱离具体的器,作为世界的本源。戴震则否认道独立存在的可能性,指出道器不过是气分生天地万物前后两个不可分割的阶段,比程朱高明。发展了《周易》中的道器观。
戴震的认识论是以承认认识对象客观性、可知性为前提的。认识对象的客观性说明它不以人的意识为转移,可知性则表明认识主体有能力去认识世界。他说:“味也、声也、色也在物,而接于我之血气;理义在事,而接于我之心知。”在这里,味、声、色,以及理义都是客观的认识对象,而血气和心知则是人的认识能力,客观事物与血气心知相接触,血气心知便发挥其认识的功能:“口能辨味,耳能辨声,目能辨色,心能辨夫理义。味与声色,在物不在我,接于我之血气,能辨之而悦之;其悦者,必其尤美者也;理义在事情之条分缕析,接于我之心知,能辨之而悦之;其悦者,必其至是也。”[146]他不仅肯定人能认识客观对象,而且还区分了两种认识能力:血气和心知。血气往往以感性具体为认识对象,是感性认识,心知则以理性为认识对象,属理性认识。他说:“心之精爽,有思辄通,魂之为也,所谓神也,阳主施者也。主施者断,主受者听,故孟子曰:‘耳目之官不思’,‘心之官则思’。是思者,心之能也。精爽有蔽隔而不能通之时,及其无蔽隔,无弗通,乃以神明称之。”[147]在这里他论述了感性和理性两种认识能力的关系。“精爽”属血气,即感性,“神明”为心知,即理性。耳能听、目能视、鼻能嗅、口知味均属感性,虽说具有直接现实性的优点,但也有“各成其能而分职司之”、“精爽有蔽隔而不能通”等不足,这就要通过“学以扩充之,进于神明”,上升为理性认识。只有这样,才能把握事物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