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宗羲、顾炎武均为清初大学问家。黄宗羲为清代三学改造者,浙东史学开派人。顾炎武则为清代经学首倡者。他们两人在哲学上也不乏独到之处,发展了古代哲学思想。
一、黄宗羲的哲学思想
黄宗羲(1610—1695年),字太冲,号南雷,世称梨洲先生,浙江余姚人。父黄尊素为东林党人,因弹劾魏忠贤被诬陷死于狱中。黄宗羲早年从学于明末大儒刘宗周。清兵入关南下,曾参加反清斗争。晚年以著书为生。主要著作有《明儒学案》、《明夷待访录》等,全部著述收入《黄宗羲全集》中。
黄宗羲的哲学是在对明末心学批判改造基础上产生的。
在自然观上,他主要研究探讨了理气、道器、名实、形神等问题。
在道器问题上,黄宗羲主张器在道先。他说:“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器在斯道在,离器而道不可见。”[6]又说:“一阴一阳即为道,道即太极也,离阴阳无以见道。”[7]这说明道离不开器,器为道之本。在名实关系上,他主张名决定于实。他说:“仁、义、礼、智、乐俱是虚名。人生堕地,只有父母兄弟,此一段不可解之情,与生俱来,此之谓实,于是而始有仁义之名。‘知斯二者而弗去’,所谓知及仁守实有诸己,于是而始有智之名。当其事亲从兄之际,自有条理委曲,见之行事之实,于是而始有礼之名。不待于勉强作为,如此而安,不如此则不安,于是而始有乐之名。”[8]仁义礼智乐皆名,父母兄弟之情与生俱来皆实。先有父母兄弟之实,才有仁义礼智乐之名,实决定名。对于形神问题,他认为气形成人的形体,魂魄之质是气。他以蜡烛为喻;烛为形,火为魄,光为魂,魄魂为神,神依形而存在。他也不承认天有意志,认为自然界“四时之寒暑温凉,总一气之升降为之。其主宰是气者,即昊天上帝”[9]。自然界四季变化是气运动的表现,昊天上帝不过是气的别名罢了。
黄宗羲在认识论和方法论上主张求真适用。
黄宗羲治学反对空谈性命,主张独立思考。全祖望认为,与“自明中叶以后,讲学之风,已为极敝,高谈性命,直入禅障,束书不观”不同,黄宗羲“谓学者必原本于经术,而后不为蹈虚,必证明于史籍,而后足以应务,元元本本,可据可依,前此讲堂锢疾,为之一变”[10]。黄宗羲自己也力主读书与用心相结合,说:“读书不多,无以证斯理之变化,多而不求于心,则为俗学。”[11]他虽然倡导博览群书,“于书无所不窥”,其学涉猎经史百家,但更注重以理性来读书,与不求于心的俗学不同。把博闻多见与理性思考结合起来。在他看来,读书执其成说,“以裁古今之学术”,缺乏独立思考,只是“肤论瞽言”。对于同门陈确“皆发其自得之言,绝无依傍”,这种善于独立思考的精神,给予肯定。他主张:“学问之道,以各人自用著者为真。凡倚门傍户,依样葫芦者,非流俗之士,则经生之业也。”[12]没有独创精神,不求真知,不是为学之道。
黄宗羲治学主张独立思考,求真,并提出了求真的方法,即工夫。他说:“心无本体,工夫所至,即是本体。”[13]“心无本体”实际上否认了人心中有先验的天理、良知的存在。“工夫所至,即是本体”说明工夫在体认本体中的作用。他也谈到体,说:“古今学术不能无异同,然未有舍体而言用者。所谓体者,理也。”[14]这里所谓的体即理,是事物的内在本质。认识事物的本质,就必须下工夫,也就是认识的方法,通过认识方法获得对事物本质的认识,这才是真知。他说:“人自形生神发之后,方有此知。此知寄于喜怒哀乐之流行,是即所谓物也。”“格有通义,证得此体分明,则入气之流行,诚通诚复。不失其序,依然造化,谓之格物。”[15]他所谓的“格”有“通”之义,“诚通诚复”就是工夫所至,达于本体。这既是主体与客体合一、格物的过程,也是感性认识向理性认识的飞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