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琇(1614—1675年),字玉林,俗姓杨,常州江阴县(今江苏江阴县)人。早年接触禅学,信仰净土,19岁随天隐圆修出家。明末他的地位并不“显赫”。顺治二年(1645年),通琇令弟子代管湖州报恩寺(今在浙江吴兴县),自己到江南各地游历弘教,其影响逐渐扩大。顺治十六年(1659年)应召进京住万寿殿,先后奉旨“请上堂者四”,成为通琇禅系的转折点。据《大觉普济能仁国师年谱》记载,通琇与顺治谈禅,应对谨慎而善巧,“上如不闻,则不敢强对,语不及古今政治得失、人物臧否,惟以第一义谛启沃圣心”。顺治帝深受其影响。顺治十七年(1660年),他再次蒙召入京,并受“大觉普济能仁国师”号。通琇晚年曾住持浙江的西天目山和江苏宜兴的国山。著有《辨魔录》、《普济玉林国师语录》等。
通琇一生以好辩著称,他往往通过辩驳阐述自己的观点。通琇之前,多数禅师认为高峰原妙所证悟的“物我俱忘”为中心的般若空观,只是“有主初进步”,是“悟”的初级阶段,与最高的悟境无关。通琇反驳这种见解说:“禅必以虚空粉碎、绝后再苏为正悟,悟后必须透脱末后牢关,方可出世为人。”“虚空粉碎”是指心境空寂,由心境空寂,形成认识上的空观,即“绝后再苏”。通琇认为,从空寂的体验到空的观念,都是“正悟”,“正悟”后,还必须“透脱末后牢关”,即“悟后重疑”,才能将空寂之心贯彻到现实生活的所有方面,达到“出世为人”。因此,在通琇看来,“悟”不能“一悟为休”、一次完成;“悟”也不能被分裂,更不能把“虚空粉碎”的心境当成非悟。由于通琇对禅师多有批驳,因此,受到曹洞宗僧人的反对,甚至受到临济宗同门僧人的指责。特别是与明雪的弟子百愚净斯结冤,最终酿成了争夺善权寺的酷烈的宗派主义斗争。这在禅学史上是不多见的。尽管参加此类争论的禅师很多,但所涉及的多属细枝末节理论,并没有产生出什么新思想。然而,这也是禅学史上最后一次较大的禅学活跃期。清中叶以后,像这样的禅学争辩已经没有了。
通琇对修禅和读书的关系也有独特的见解。其门人称:“师自出世以来,大事未明者,惟专一参究,内外典籍,概不许私阅。”但这不是说他反对读书。他引“古德”的话说:“通宗不通教,开口便乱道。”在他看来,证悟是重要的,“未明大事”,读书就会走入“邪魔”;悟后不读经教,就会胡说八道。所以,他要求读书要有明确的目的,读什么书要有轻重次序。他说:“看书当先究明诸家宗旨,次及诸祖语录。宗旨洞明,语录遍览,方可看教。”[31]这对近、现代佛家教育理论有直接影响,对推动佛教适应社会发展是有益的。
清前期曹洞宗僧人多出自湛然圆澄和无明慧经门下,前者称云门系,后者称寿昌系。虽然云门系的法系延续时间较长,但最初具有影响力的禅师,仍出自寿昌系。
云门系的湛然圆澄在江南弘教传禅二十年,其门下弟子众多,枝派繁盛,可与临济宗的天童系相比。他的最知名的弟子是三宜明盂(1599—1665年),著有《语录》、《杂著》等。他在“癸未至丁亥(1643—1647)五年,度僧累千百人,秉戒者数千人,请益者万人,开悟者数十百人”。明盂还十分注重讲经:“吾耻近世禅者高心空腹,不明一经,故劳劳讲席。”[32]这也是当时禅僧中的一种风气。明盂有弟子数十人,知名者为俍亭净挺、西遁净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