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前期史学领域内,许多优秀的历史学者把他们的毕生精力都投入研究之中,各种题材和内容的历史著作层出不穷,在对前代历史著述进行考察和研究的基础上,以其独到的学术眼光和深邃的思想,发展和创新了史学理论,这一切共同造就了清代史学的辉煌成就。其中观点最突出、对后世影响最大的要数章学诚和他的《文史通义》。有关历史研究的宗旨、研究方法和史学编纂等问题,他都作了精辟的论述,集中体现了清代史学理论的发展成就。
章学诚(1738—1801年),字实斋,浙江会稽(今浙江绍兴)人。他生活的时代,正是所谓的“乾隆盛世”,但他的家庭从父辈起,就已经破落。家贫不能购书,只好借读于人,即使这样,章学诚20岁时已博览群书,“四部九流,泛览不见涯矣”[40]。章学诚在青年时代,“意气落拓,不可一世,不知人世艰也”,然而“试其艺于学官,辄置下等”[41],23岁初应顺天乡试,不第;25岁再试,又不中,不得已肄业国子监。28岁师从翰林院编修朱筠,筠家藏书甚富,因得纵览群籍,并得以和往来于朱氏之门的当时学界名流,如戴震、钱大昕、邵晋涵等人交游,讨论学术,学识日增。35岁,开始写《文史通义》,从此二十余年连续不断。
章学诚像
章学诚的一生是在穷困潦倒中度过的,几乎全靠主持书院讲席和编修方志来维持生计,或靠朋友救济,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41岁那年,终于考中进士,却又顾虑重重,“自以为迂拘,不合世用”[42],不敢进入仕途。他把一生的精力都用在了史学研究上。章学诚主张做学问要“经世致用”,提倡学术应当为时所用。一生治学所得,荟萃于所著《文史通义》和《校雠通义》两书。
《文史通义》是章学诚的代表作。他在31岁以前,就有著述此书的意愿。他在翻阅前人历史著作的时候,曾言道:“尝以二十一家义例不纯,体要多舛,故欲遍察其中得失利病,约为科律,作书数篇,讨论笔削大旨。”[43]但因生活所迫,迟迟没有动笔。真正开始此书的写作,是在他35岁那年。直到他逝世前,这部书稿也没有最终完成。
《文史通义》的著作目的,据章学诚所言,主要可归纳为以下几点:第一,阐明史“意”。他认为,“史所贵者意也”,“史家著述之道,岂可不求史意之所归乎?”[44]他比较前代史家说,“郑樵有史识而未有史学,曾巩具史学而不具史法,刘知几得史法而不得史意。此予《文史通义》之所作也”[45]。第二,校雠古今著作之得失。他在《文史通义》外篇三中说,“《文史通义》,专为著作之林校雠得失”,“上探班、刘,溯源《官》、《礼》,下核《雕龙》、《史通》。甄别名实,品藻流别”。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古人差谬,我辈既已明知,岂容为讳。但期于明道,非争胜气也”。这也表明他有别于一味专事考据的“汉学”做法。第三,经世致用,评论当时的学风流弊和世教民俗,他说:“学诚读书著文,耻为无实空言,所述《通义》,虽以文史标题,而于人心风俗,未尝不三致意,往往推演古今,窃附诗人义焉。”[46]“天下事,凡风气所趋,虽善必有其弊。君子经世之学,但当相弊而救其偏。”[47]
《文史通义》是一部纵论文史、品评古今学术的著作。在对历史著作和社会不良世风的批评之中,章学诚提出了自己独到的见解。
一、史学与“经世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