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天总是黑得快的,皇帝搂着容语蕊的腰在曲集等人的围拱下下了山骑了马往客栈而去。
“再过几天就到宫里了,这恐怕没办法随时去看你,颜儿,你不要生朕的气,还有,这次出来屡次救朕性命,朕是万分感动却因为此次是微服出巡不能对你有所嘉奖,只能在别的地方补偿了,你不要生气——颜儿?!”
“在皇上的眼里……颜儿是那种要赏赐的人吗?”容语蕊如蚊呐的悲凉声音在他怀中响起,她的身子也在无意识的轻轻颤抖着,声音中的哀怨委屈几乎要透入环抱着她的人的心里,“在颜儿心中,从来就只记挂着皇上的安危,又怎会,那种时候,那种时候皇上以为颜儿还有那么厉害能冷静的估量得失吗?颜儿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哪里知道,哪里知道身体就像是自己有了主张似的糊里糊涂做了行动……”
“颜儿,朕是皇帝,功赏过罚,是天经地义的,你是朕喜欢的女子,朕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去赏你。”皇帝像是被容语蕊的声音触动了,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容语蕊身后乌黑顺滑的青丝,声音有些喑哑,“颜儿,体谅体谅朕,朕现在,能信的女人,只有你了……”
一声幽幽的叹息滑过,容语蕊有些恍惚,在这哒哒哒的马蹄声中,她几乎要以为那刚刚凑近她耳畔的喃语只是她的错觉。
雪是停了,雨又湿漉漉了的下了起来。
这雨虽然下的并不大,但却绵绵延延一个下午都不曾间断了。
容语蕊穿着一身浅碧色襦裙,睁着一双无声地大眼睛望着外面,掀开软轿帘子,随着软轿一摇一晃的有规律晃动,把外面冰珠似的雨珠子打到她的脸上。这就是她向皇帝要得生辰礼,再瞧瞧……再瞧瞧这外面的世界。
轿夫踩在青石板上的啪嗒声和雨声、软轿的吱啊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朴实轻灵的音符,容语蕊手里捉着半块梅花玉佩,她的脸上同样泪雨滂沱。
过了这个小城,也就回了京城了。容语蕊不知道还能不能出来,也不知道她今年还活不活得下去,在她的心中一直有一只巨兽在提醒着她不能进去,那种进去就会没顶的窒息感觉几乎把她整个人都压扁。
心中恐慌若斯,她却谁都不能说。只能默默的忍者着这种苦楚,默默的看着头顶那块巨石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在她身后的雪儿眼神怪异地望着她,雪儿无法理解容语蕊的感受,姑姑死了还没几天皇上对夫人的感情恢复如常了,两人的亲昵看得雪儿直为姑姑不值,就这样了她还不高兴悲春伤秋的?她不会是以为皇上喜欢的是‘愁美人’罢?那可就是自作聪明大错特错了。摇摇头,雪儿也不想去猜忖容语蕊的心思,毕竟人家是主她是仆,虽然在名义上容语蕊还只是一个和她们一样的宫女。
“夫人,主子说了,请您还完愿就快点回去,咱们明早就动身回京。”
婉儿着一身鹅黄色长裙策马来到软轿外通知道。
“不是说后天下午才动身的吗?”雪儿皱眉问。
婉儿迟疑了下,不去看容语蕊的眼睛,“主子说了,陈姑姑不能拖了,咱们必须越快越好。”
雪儿一震。抿嘴不说话了。
容语蕊将手里把玩的半块梅花玉佩收入怀里轻声道,“那咱们快回去。”
……
“夫人,东西已经都收拾好了,已经被曲总管领着人搁放在车上了,明儿还要赶路,您先睡,
有事就唤奴婢,婢子就在外面。”
雪儿帮容语蕊掖了掖被褥柔着嗓音说完,悄然退了出去。
整个内室一片静谧。
将整个身子都蜷入被褥里的容语蕊颤着手摩挲着缠绕在手腕上的半块羊脂暖玉,秀颜苍白如雪。
……
官道上。
“主子,
”曲集将一碗银耳莲子羹双手捧到皇帝面前轻声道,“雪儿丫头说夫人的身子好像有些不舒服,看着是夜里着了凉。”
皇帝舀动着碗里银耳的手一停顿,也不吃了,扬声吩咐道,“叫两位老太医去瞧瞧,颜儿那身子可不能马虎。”想了下皇帝又道,“诊完后到朕这儿来告诉朕结果,撤了。”指指桌上的银耳莲子羹,皇帝重新拿起了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