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影响他的心智,一次又一次,他知道她有多危险,他也明白帝王祖训上的第一条就是帝王无情!他知道他的心智不能被容何人所影响,否则,这个国家都会因为他的一时冲动而带来毁灭。统治者——最忌讳的就是感情!身为统治者,就要有保护自己子民的本能和义务,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众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就是包围着船的水,真正逼急了他们,翻船有可能都只在一夕之间。
人们都只瞧见了帝王高高的权势,又岂知帝王心中的苦。
寂寞寥落,高不胜寒。
火热的唇压在了他的嘴唇上。
皇帝瞪大了眼睛。
呢喃声像蚕丝一样慢慢在他耳边响起,一遍又一遍。因为是唇抵着唇,容语蕊说话的声音明显模糊轻如蝉翼振翅,若非皇帝仔细去听,甚至不知道她念叨些什么……
“不哭……不哭……要坚强……”
她在和他说什么?
不哭?他什么时候哭了?要坚强?他又什么时候不坚强了?
皇帝推开了这份对他而言不能说不眷念的温暖,但是他此刻却不能贪念,因为他感觉到了他手臂上腿上的泪珠滴落的声音。
不是水声,是泪。
只穿着一件绯红肚兜下身穿着绿色亵裤的清秀女子微微仰着头,双眸紧闭,纤细的锁骨深深地凹了进去,勾勒出一副惊心动魄的惑人美感。乌黑的长发披泻在她身后,却只到肩背处,这是瑕儿和他联手做出来的蠢事,无声的泪珠伴随着那喑哑颤抖地低喃声让皇帝在一瞬间明白了,原来……原来……她是在对她自己说……她在对她自己说……
“不哭……不哭……要坚强……”
夜半无人时。
好好睡了一觉的容语蕊终于清醒了。清醒的她觉得饿的厉害,她揉了揉涨疼的太阳穴,她准备去找点吃的。
从厚厚地被褥里钻出来,她感觉到她身上的里衣已经换了,热乎乎的身子刚接触到寒冷的空气她忍不住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揉了揉已经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容语蕊摸索着就要下床。
好不容易将脚塞入鞋子里,披了件裘衣容语蕊头有些昏眩的站起身,按了按自己有些不适的小腹,眉头蹙了蹙,鼓足勇气走出室内。
流水轩是典型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由于流水轩的特殊性,破例的,流水轩拥有一间只有妃子才有的小厨房,以备主子们的不时之需。
外屋里,宝儿睡得正酣。原来今夜是宝儿守夜。她几次三番想要阻止雪儿她们不要这样做,却每次都被雪儿一句不符合规矩挡了回来。
不想吵醒宝儿,容语蕊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
容语蕊目瞪口呆地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鹅毛大雪在她的注视下一点一点的为已经厚得踩上去足以没过脚肚子的雪地添砖加瓦——
居然下雪了?!难怪这么的冷啊~这是今年第几次下雪了~~感慨着,饿惨了的她却还是要去厨房的,缩了缩身子,凭借自己的记忆,高一脚低一脚地摸索着往小厨房的位置走去。
就在她经过一座假山的时候另一边传来刻意压制的低语声——
“……这是命令……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你……必须……”
阴冷嘶哑地如同夜枭嘶唤的声音突然钻入了冷得牙关打颤的容语蕊耳中。
“……不行……打草惊蛇……危险……”
一个压低了嗓音的女声传入容语蕊的耳朵。
“必须……你要……”
寒风吹过来的话断断续续的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她虽然没有听到全部,但是仅仅这些所表现出来的阴谋味道就够让容语蕊心惊了,此时,容语蕊不但是整个人都感觉到冻了,就连心都不受控制的冰凉了起来。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说话?什么命令?什么打草惊蛇?难道是……难道是刺客?!
簌簌寒意顺着尾椎爬上背脊,手软脚软的容语蕊脸色发白地想要离开,不料双脚只是短短站了那么一会儿,已经冻僵了,左脚绊右脚的容语蕊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她应该庆幸她没有磕到头而是摔在雪地上吗——自嘲着努力压制住冲出口腔的呻吟——容语蕊勉强一点一点地挪动着爬起身来。
是的,她是应该庆幸,如果不是厚厚的雪层挡住了她摔下去的巨响,恐怕那两个密谈的人已经发现了她,她会是个什么下场,那还真难以预料。